月度归档:2005年04月

五一看电视杂记(二)

  那天我在家晃着膀子,百无聊赖的时候,打开电视机,就这样与电影《半生缘》狭路相逢(背景音乐:王菲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我看见曼桢坐在那家熟悉的小饭馆窗前的桌子边,对着镜头亲切地笑。我便微笑着看了下去。

  一会儿,叔惠走到镜头里,给他们俩作介绍,向店小二要纸擦桌子。从这个镜头里,我又一次深刻见识到了张爱玲所说的“女人会演戏,恐怕每一个女人都是一个女戏子”——这是曼桢第一次正式与世钧见面和交谈,她绝对不是没有感觉的,但是她丝毫不曾显山露水,而世钧却紧张得连喝了两口洗筷子的茶水。女人厉害。就是叔惠那样灵巧的人物,他在翠芝面前也紧张了,手脚不知放在哪里好,找烟抽,又找不到火,翠芝比他镇定许多;但是翠芝还是没有曼桢镇定,她小心翼翼,做作,又忍不住对着他含笑——在这一点上,翠芝单纯,不比曼桢老练,曼桢熟悉社会,见惯男人。

  我接着看下去。看到了命运二字。张爱玲的言情小说与亦舒的言情小说(女人写的都是言情小说,呵呵)有何不同?亦舒小说里的人物可以选择出卖灵魂、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或者选择一直贫贱、困苦,当然她小说里的人都是选择前者,但是他们是有选择的(琼瑶之类的言情小说里的女人也有选择,选择甲:一个深情的、富可敌国的、英俊的男人,选择乙:一个深情的、中产阶级的、英俊的、做着大学教授的男人,当然,那些女人都选择前者,只要她不是傻子)。

  《半生缘》里的人却没有选择。曼璐不得不做舞女妓女,否则一家人会饿死;曼桢不得不成为姐姐发泄不满的祭祀品,否则曼璐太可怜,她会疯狂,她会死去;叔惠不得不放弃翠芝,因为他们的相爱是那种自古以来最不合理的相爱,世世代代的青年男女都为这种相爱挣扎奋斗,浴血奋战,但是革命还未成功,因为它实在太不合理;世钧不得不娶翠芝,翠芝不得不嫁世钧,在斯时斯地,这两个最相配的人是应该结合的,他们都失去了爱人,他们都灰了心,他们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丝丝入扣。

  我看到瑜瑾对曼璐说“想起以前的一切,觉得幼稚”之类的话时,我愤怒了。他是有选择的,这个男人是有选择的!在那个时候,他可以选择不把这句残忍的话说出来,他可以选择不在这个苦命的女子的伤口上撒这把盐!为什么他这么残忍?!

  我后来又想,也许他也没有选择。如果不说这句话,他就没有办法对曼桢表露心迹,他觉得有一件事终没有撇清,他也会记挂得难受。

  曼桢是没有选择的,她如果嫁给了张瑜瑾,她不久将惨遭横祸——谁知道呢,也许她嫁给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谁知道呢,为了成全白流苏的后半辈子,整个香港沦陷了,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我们都知道曼桢不会嫁给张瑜瑾,那时她与世钧情正浓,她是没有选择的。

我的理想

  小时候都写过《我的理想》的作文,我写的是长大后当老师。其实,除了当老师,我还另有一个愿望——开书店。后来想卖雪糕的人吃起雪糕来可以无所顾忌,又充实了一下理想,计划在书店门口顺便支个冰柜——这是不冲突而且互补的事——边看书边吃雪糕,随心所欲。实在比当老师要好上多少倍不止。不过到底还是在作文里正经八百写上“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做个体户实在是理想不够远大的表现,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如今做老师是甭想了,我又想重拾开书店兼卖雪糕的生意。试想:和勇勇开一家“永嘉书屋”,门口摆个冰柜装满冰淇淋和饮料,书店里各种书琳琅满目(都是正版),再摆上两台电脑,要笔记本,电脑桌要钢化玻璃的,看上去干净清爽(阿Q尚且魂牵梦萦秀才娘子的宁式床),卖书的同时将电子商务加油站、buyren论坛、风情等等进行到底。地点嘛,就选在北京好了,最好是海淀区,都说那里人文气息浓厚,书店生意会好一些。小国寡民,自给自足,受自己的气胜过受别人的气。——爽毙了!

  等一下,北京大概没有名叫“七彩虹”的雪糕,我们毕业卖书时经常吃的那种。离开济南在即,竟发现一种好吃食,当时实在是兴奋异常的。飞燕叫亮亮买时还说成“七彩天空”。可惜啊可惜。美中不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其实,那种多种颜色相间螺旋形上升细细长长很像棉花糖很容易被误认为只能被小孩子认可的美味雪糕到底是叫“七彩虹”呢,还是另有其名,我也不记得了。

五一看电视杂记(一)

  我唯一的安慰就是看电视——一个不喜欢出游,不热衷交际,没钱看电影,没兴趣看书的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看——电——视。所以我比任何人渴望在排山倒海般的电视节目垃圾里与发着微弱光芒的金子不期而遇,一见钟情。那些金子是以克拉计的。

  看了几集《烟花三月》,因为纳兰容若是主人公。

  陈浩民演纳兰容若,不算有功,还算无过;

  演纳兰明珠的老头杜雨露和演康熙的青年吕行有不俗表现,吕行的一双眼睛,用张爱玲的话说,“不知道有多坏!”这种恶毒、凶光毕露的长相若是女人摊上了,是该派她没运,可是男人不一样:再凶恶的男人也喜欢女人善良,再善良的女人也喜欢男人凶恶,女人主张世界和平,可是一旦战事挑起,男人不凶恶,就要亡国亡种。

  四个女主角实在是让人不忍点评:除出一个16岁的张娜长得圆和饱满,其他的几个不是老得像大妈,就是一副薄命相;高园园演大才女沈宛,木头也比她活络几分,她比木头也就多一口气——此女自从演了周芷若,就天天演周芷若,一双本还不错的眼睛整天眯缝着,以示哀伤、悲愤、命苦。

  纳兰容若的词我没读过,读了也不懂,好像王国维很推崇。还听说纳兰是贾宝玉的原型。《烟花三月》我只看了几集,中间发生了些什么,我不清楚,只记得最后一集里,纳兰明珠看着儿子写的书,叹道:“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大家又都喜欢他,为什么他写出来的文章字字断人肠呢?”我有点动容,有点动心:难道也是从胎里带来的一段痴病?

党中的非党和非党中的党

  久经“保鲜”的考验,我被同事们——同龄的同事们——公认为“党中的非党和非党中的党”。我一人,我这个非党,这个群众,包揽了所有党员无暇做的事。而我较一般人更多的为党卖力,群众又感觉我比他们更靠近组织。

  同事皆兴高采烈:书记要下乡了!年轻的同事们和年老的同事们都认为他的远离是一件好事。我对这种民怨沸腾是不以为然的,惹我厌的是一些所谓的风气和主义,并不是某一个人。在一定的体制下,所有的领导带的是同一种面具,他们服务于一个目标,有人宽宏,有人苛刻,性格不同而已。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不管后来者是谁,我照样会悲哀我的大好青春流失在一颗糖果,半颗糖果也不会有的事情里。

哀莫大过于心死

真想发点牢骚,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勇勇说该博客应该叫牢骚及其他,我觉得不错;当我兴致勃勃地发牢骚,把芝麻大点事夸张,夸张,再夸张时,我的心情是多么愉快、青春;发牢骚时,我总是坚定地往前走着,坚强地笑着。

费孝通逝世

  费孝通先生二十四日晚二十二时病逝。在此致以沉痛的哀悼 [cry]

  晚饭时新闻联播里传出主持人沉重的声音,随即听到熟悉的名字,看到熟悉的面容。上网搜索,只找到大公网的一则消息:

原全國人大副委員長費孝通逝世
2005-4-25

【大公網訊】本網4月25日北京消息,原全國人大副委員、著名社會學家、人類學家、民族學家、社會活動家,中國社會學和人類學的奠基人長費孝通24日晚10點38分在北京醫院病逝,享年95歲。

不甘为奴的香菱是高贵的

作者:十年砍柴

  香菱是《红楼梦》开卷,第一个进入读者眼中的大观园的女子。她的身世比父母亡故的湘云、黛玉还要可怜;比那些家生的或买来的丫环鸳鸯、袭人等等还要令人叹息。前者尽管是孤儿但有宦门千金的名分,后者是由父母或血统左右才做了奴才。

  而香菱不是,她饱受欺凌,成为呆霸王的性工具和大老婆的施虐对象,全是因为命运的无常。她生于殷实人家,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本来应该在优厚的家境中无忧无虑长大,五岁时却被拍花子的人贩子拐走了。从葫芦僧和贾雨村的对话来看,她是隐约记得自己的身世,为了保护自己,“他说是打怕了,万不敢说,只说拐子是他的亲爹,因无钱还债,才卖的。再哄他,他又哭了,只说:'我原不记小时的事。'”这样一个聪慧的姑娘,碰上一个喜欢她的冯公子,本来以为自己的“罪孽可满了”。可是碰上了横行霸道的薛蟠,冯公子被打死,自己被呆霸王当成一个玩物抢夺了。
 
  香菱(英莲)的身世,在官场和舆论中,已是公开的秘密,贾雨村和门子心里如明镜般的清楚,雨村也知道香菱一旦归了薛家,便是堕入无边的苦海,“这薛家纵比冯家富贵,想其为人,自然姬妾众多,淫佚无度,未必及冯渊定情于一人:这正是梦幻情缘,恰遇见一对薄命儿女!”
  
  连受过自己父亲恩惠的贾雨村也不愿救自己出苦海,甚至推波助澜,判了个葫芦案以取悦于四大家族。孤苦的香菱只能忍受命运的无情。她的“呆”、“痴”,实则是一种保护色,面对滥情而暴戾的薛蟠,除了逆来顺受,她能干什么呢?在大观园中,她是第一可怜人,远不如袭人、晴雯、麝月这些丫环——因为这些丫环碰上了怜香惜玉的宝玉。
  
  尽管她过着这种屈辱而痛苦的日子,但她不甘心。不甘心的直接表现便是“慕雅”,学习诗文以保持内心的独立与高贵。

  第四十八回曹雪芹有意将薛蟠和香菱两人做“浊”与“清”的对比: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一慕雅一滥情,两人的人格有霄壤之别,可造化却把这样的两类人捆绑在一起。注意,香菱是仰慕风雅而非附庸风雅。她先是恳求自家的宝钗教她做诗,然宝钗尽管才华出众,完全有教香菱的能力。但宝钗的志向非精神层面的追求,而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她虽然对香菱受其哥哥的欺凌,抱一种同情态度,但从人格上她并没有平等地对待香菱,而是依然把香菱看成他家买来的一件东西,所以回绝了香菱。而香菱去了黛玉房间,直直地提出拜师的请求,黛玉满口答应。

  总有人说黛玉刻薄、不近人情,那是她的身世造成的。从她以姐妹般对待丫环紫鹃,以及不厌其烦教香菱做诗和宝钗相比,黛玉才是真正有大慈悲的。

  一个历尽坎坷的小妾,要进入大观园那个精神贵族的圈子——诗社,是何等的艰难。她的诗一首首被否决掉后,吟诗直到着魔。宝钗说她“可真诗魔了!都是颦儿引的他。”而黛玉的回答非常坦然,“圣人说:'诲人不倦'。他又来问我,我岂有不说的理?”黛玉的真诚善良,远甚世事通达的宝钗。精诚所至,最后香菱梦中所得八句诗,获得了众人的好评,得到了大观园先进文化的代表机构——诗社的入场券。这对香菱来说,是一件何等快慰的事情。童年的不幸、现实的残酷,她还能有勇气活下来的,便只能是这种精神追求所提供的力量。

  从黛玉、宝钗和宝玉三人对香菱的态度来看,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宝玉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因为二人的心是相通的,有种悲天悯人的同情心。“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一节中,宝玉对香菱所表现的是一种尊重其人格的爱怜,和黛玉当香菱的老师异曲同工。

  香菱的命运,使我想到了许多身世坎坷而不甘沉沦的女子,她们对现实生活反抗的唯一武器便是不放弃对文学、艺术的追求。如不幸流落到匈奴地区,成为胡人妻妾的蔡文姬,顽强地显示她作为汉朝大文豪蔡邕女儿这种高贵身份的,只有文学和音乐。那“老大嫁做商人妇”的琵琶女,明白自己只是富商为显示财富而买来的一件贵重物品,便只能月明人静时,对着浔阳江弹起琵琶,企图得到知音的共鸣。还有当年俄国十月革命后,一些白俄贵族流落到其他国家,他们的女子许多沦落到烟花巷,但仍然顽固地保留买鲜花、弹钢琴、唱歌剧这些贵族爱好,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这些如香菱一样的女子,她们被凌辱、被迫害,大多数凄惨地死去。然而只要他们不放弃对美的追求,她们的灵魂依然是美丽、纯洁而高贵的。

趣言录

  阴雨天最是读书天。天还蒙蒙亮时,贵如油的春雨便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须知在蓬莱,如今正是草木芳菲的大好春光。帘外雨声急促地滴滴嗒嗒,帘内钟摆缓慢地滴嗒滴嗒,似乎是两个世界的节奏。这样的时候,靠在床上看小说,是物我两忘的良药。每当我有诸如此类小资想法的时候,勇勇就来煞风景,他过来问:你刷牙了吗?我答没有。他立即如释重负地说:“那我也不刷了,就当没起来过。”又到床上躺着去了。我哑然失笑,为这样温暖的自欺欺人。

  几日前,勇勇和他姐姐同时考倒桩,他妈搞封建迷信,烧香拜佛保佑他俩考过。结果自然不辱佛望。老太太眉开眼笑,认为是她使神仙显灵。我悄悄跟勇勇说:她不烧香,你们还不照样考过!“但是烧了她就觉得是她的功劳。”勇勇很智慧地答。

  恨木也是很有趣的人。她自小面生黑痣,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但她活波俏丽,不失为美女一个。为改善现状,更上层楼,她决定美容,将鼻侧最大的一个手术做掉。我见到手术后的她,惊问:“你脸上怎么这么多黑痣?以往没觉得有很多啊!”她答:“你难道不知道月朗星稀的道理?脸上'大月亮'没了,'小星星'自然多且耀眼。”

  还是恨木,有一次我去她家做客,晚上聊到很晚方才入睡。不料半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每当雷声响起,恨木床上的毛绒玩具流氓兔便受到震动,大唱摇滚。我睡意正浓,被摇滚吵得苦不堪言,最终猛然从床上跃起,叫道:“我的火能把床烧穿!我非把它的电池抠出来不可。”然后一把拉开兔子肚子上的拉链,将电池抠出来扔到桌上,随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恨木第二天乐不可支,大笑:“我真是佩服你,困得神志不清居然还能说出那么有文采的话来!”

  以前和飞燕一起逛街买衣服,她试过许多件风衣,均不满意,最终叹气道:“为何我穿每件风衣都像穿雨衣?”又谈起男女对衣着审美观的不同,我说男女对服饰的看法相距甚远,男喜靓丽,女爱个性。飞燕笑道:“男人挣钱给女人买衣服穿,女人穿衣和女人比。男人倒是不在乎女人到底在穿什么,他只是希望你穿得越少越好,最好什么也不穿!”

大开眼界:原来真有美女作家这回事!

亦舒:书中自有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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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女子是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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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读过她的文字,好像是一挺有名的写手,名叫蔓殊菲儿。样子着实清丽哀愁,即使没有才,她也足以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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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雪:艳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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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她的样子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堪,还是有点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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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讨没趣

  水星家纺的广告塞满了各报纸,图片共广告词一色,温暖绮丽,触动我爱美爱家的小女人心灵。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在各般种类中独独看好一件卡通背包,因为鲜红的大字写着0.5元/只,立即心向往之——捡便宜是我最大的嗜好!

  美丽的服务小姐艳若桃李热情似火,丹唇未启笑先闻,不离不弃常伴左右,用银玲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耐心细致进行讲解说明。我装模作样问完床单问靠垫,问完靠垫问枕头。末了,不经意间抛出:“听说你们还有5毛钱一个的卡通背包。”小姐立即心如明镜,冷若冰霜,声音如寒冬里刮过的凛冽北风,携带石子刮痛我的脸颊:“那个不卖!”

  昨天给书记抄完党性分析材料后,我居然自作伶俐,学那八面玲珑会开玩笑的人,用热情洋溢略带责备的口吻说:“我的手都磨出茧来了!”可惜声音尖利,大约表情也不是绽开了花朵,而是将开未开的不到位与将败未败的蔫样。书记愣了片刻,不忍心冷我的场,只好笑答“那我得谢谢你了。”

   呜呼,此次卖弄乖巧伶俐宣告失败。唉,没有金刚钻就别做那磁器活啊!

路遇疯人记

  中午与同事去午餐,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正在酣处,路旁突然跳出一白衣老头,直把那委琐的枯脸伸至我面前,做出一怪异动作,同时发出野兽一般的怪叫,露出两颗尖牙。我和同事吓得同时尖叫。神勇的女同事大骂:“神经病!”

  若在平时也就罢了,偏偏适逢我的神经紧张周期——什么叫百上加斤,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一身虚汗,心跳加速。在路上走时,强自镇定,但一见白衣老叟,便如弹簧一般弹跳起来。有人老是孜孜以求恐怖片,我根本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生活中的恐怖事还不够?真正是: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

  世上什么险恶事都有,大至至亲抛弃,挚友出卖,中到同僚排挤,老板压迫,小至路遇疯子一头,疯狗一只:各有各痛。

4月21日网络日志

  飞燕疯了,疯狂了。她对风情的关注可谓无时不在,她的牢骚可谓见缝插针。我几次发现我的回复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就被她发现。虽说她才高八斗在此大有用武之地,但是长此以往,我担心她分心乏术,她在出版社的工作将何以为继?

  而我,也不得不卯足了劲在此码字了。和飞燕的日志数差距越拉越大,实在有些让我暗自羞惭呢!博客的本意是网络日志,我也来表一表今天的开门七件事。

  一大早起床,脑子立马绷紧了工作这根弦,立马想到书记3000字的党性分析我得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抄到党性分析材料报表上,头皮一阵发麻。到得工作岗位,坐定,立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边抄边聊天,鬼使神差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知怎么地,就写成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战争。幸亏发现及时,不然眼明脑快身体棒的书记又得给我上一堂思想政治课。

  下午收到在当当买的书《情人•乌发碧眼》、《诗经》、《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和《联想风云》,还有几盘减价处理的一块钱的磁带。《情人》是飞燕欣赏的,还写过信聊读后感。所以我就买了,对勇勇说:飞燕喜欢的。我像一株槲寄生,依赖别人吸取养分。这次,是活在飞燕的阴影下。飞燕步亦步,飞燕趋亦趋。我喜欢并骄傲能够这样。

  《诗经》我是被“精美图文版”的说明所吸引才买的,谁料译文是非常搞笑的顺口溜式。像这首“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译文为:走出郑国东城门,姑娘多如天上云。虽然多如天上云,非我日夜想的人。好通俗好像小品语言或者民谣哦。不过诗经尤其是“风”在当时在当时就是很通俗的民间小调哎。

  《江泽民传》在办公室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女同事非常激动,她是推崇毛邓的,无端的推崇,说不出理由。她的无端贬斥是很无知的那一种,迷信,狂乱,随波逐流的。更有参加完侄子的婚礼喝得微醉的主任拿过去仔细看插图,看到兴起时频频提问,比如“十一届×中全会”哪一年,惭愧耶,我都答不上来!

  那几盘磁带被文化市场稽查队的人翻来覆去的操练技能。在我说一块钱一盘后,他们就语气坚决地说肯定是盗版,随之发现了许多非常明显的盗版的迹象。头头是道地指出来,听上去很专业很专业的样子。看这里,看这里,他们惊喜地说,像做去痘痘广告似的。

  晚上无聊的摇了会电视,看到广东电视台的竞赛节目《才高八斗》,全部出的诗词歌赋之类的文学题目。女主持人长得清秀漂亮,也算气质美女,可惜衣服实在没气质,上穿旗袍式的偏襟紫杉,下着肥大及脚踝的韩国式白色长裙。她若简单的穿件旗袍应该很漂亮。参赛者皆傻不楞登,“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君指谁呢,排除了半天还是把李龟年给排除了。陈圆圆比较幸运,“冲冠一怒为红颜”被猜个正着。可见红颜祸水,千年之下仍铭记人心,红颜们幸何如之!

4月21日记事

大事一:

  天天迟到的我今天没迟到,今天自己打卡,没有假他人之手。听说很多高级的公司都用上指纹打卡机了,搞得很多打工仔和打工妹发狂。被压迫的滋味真不是盖的,羡慕吃皇粮的某人啊!现在如果有无产阶级革命或者农民起义,我第一个报名参加。 [angry]

大事二:

  开始减肥。早上吃了一颗小小的蛋糕,喝了一小杯咖啡,中午吃了10只小混沌,下午又吃了一颗蛋糕,晚上喝了一杯酸奶,吃了一只苹果,在主任的逼迫下吃了两片3+2夹心饼干。希望五一回家的时候,至少不再被残忍的讽刺挖苦嘲笑包围,赞美是不用奢望滴。 [sweat]

大事三:

  同事被老总叫去,我担忧。对贾嘉诉苦,她也许很震惊我已经变得如此……(此处省去若干形容词)其实她不晓得我一直如此……,可怜的贾嘉!

  该时正在商议风情改名之事,我说“多少恨”,且不辞溢美赞该词,说“多少”二字咬牙切齿,意韵全出。嘉嘉说你喜欢就用“多少恨”吧。我忙说不可,我虽然是“多少恨”,可不想我们俩都“多少恨”,而且我也不至于要如此穷酸,因为风情不止我和嘉嘉两人看,还有第三者、第四者、第五者看——可能也就只有五者吧。许多不堪的牢骚虽很盛,但也只对最近的人说说,还不至于整天挂着,日子还是要笑着过滴。开心一定是有滴,不然有时何以笑得那么欢?希望尽管渺茫也一定是有滴,不然何以兴兴头头地在风情上唠叨个不停,又何以有动力扣着吃、减体重? [fd]

大事四:

  上午,主任W说,我们可能要出一本豪华版安徒生童话,读者定位:成人、小资、女性三者的交集。

  由此说到《卖火柴的小女孩》,W说,该文寓意深远啊!我忙追问何意。他说,很多女人都是那卖火柴的小女孩,衣服又旧又破,脚上穿着一双妈妈的大拖鞋,必须上街卖火柴过日子,如何过上好日子呢?靠划火柴幻想,幻想烧鹅,幻想面包,幻想圣诞树,幻想爱……最后在幻想中死去。我听完,心有戚戚也,只因他说得再对没有。世上有几个是公主小姐,很多家庭的女孩子都必须去卖火柴。幻想锦衣玉食,无限荣耀,这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幻想有人无限地爱她,纵容她,保护她。最终也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死去,她们是死在贫穷、平庸、无爱的肮脏生活里。

  但是我讨厌他说这话时的一副幸灾乐祸兼鄙夷女性的神态。我爱卖火柴的小女孩,可怜她,为她哭泣。[cry]

琉璃碗水晶怨

作者:叶倾城

  忽然在灯下,遇见我的所爱,一只碧蓝的琉璃碗。

  如一泓九寨的水或者孔雀断羽,我捧起它,有光在它身体里隐约动静,细看又瞬间消隐。它是光影流动通体菲薄的诱惑,我嘻皮笑脸问售货员:“可以用来盛汤吗?不会炸吧?”但或许冰淇淋更合宜,阳光蓬勃的下午,偎在藤椅里,我拈一把莲花银匙,琉璃碗里,一球香草冰淇淋似融非融,一本看了又看永远看不完的闲书……琉璃碗并不贵, 100多元。

  而我随即胆战心惊记起,我的家,衣服在沙发上,报纸都在地上,书被带进卫生间就忘了带出来,时常被淋浴冲个透湿……几乎乱无立足之地。琉璃碗是冰凉的盈盈一握,带它走,轻而易举,但我能给它什么样的命运?

  起初,我会很隆重地将它搁在茶几上,清晨阳光来唤它起床,那一刻是无声的音乐。但我的爱宠大概只能维持三天,它接灰,这是所有装饰品的共同使命。我未必能每天擦。

  或者会有一二不拘小节的客人上门来坐着聊天,在我一声断喝后,才尴尬地发现,它不是烟灰缸;也许有骄傲的女友会一撇嘴:“这玩意啊,我们家多得是,从前,我外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摔它一个。”

  而诀别是什么?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在家里衣冠不整地晃荡,忽然听见铃声,我就像动画片里的粉红豹一样到处扑,是门铃、座机还是我的手机?袖管一带,它当啷一声碎得一地都是……它是珍妃,被粗暴地谋害。

  即使它在我的粗疏里,历尽劫难惊险地活下来,又如何?迈克在文中,提过一只水晶盘,莲青色,春天时候盛满红草莓。他喜欢一粒粒蘸了奶油吃,再蘸一粒,递给那人。他与爱侣十年相聚,玩笑间也说过:“有一天咱们分了,单要这一只盘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提起,只说他仓促的离开,再没回过住了十年的地方,再不曾见到那只水晶盘。他却永远忘不了草莓蘸奶油的甜———也委实腻了点。是他的错,他忘了“要想甜加点盐”的俗语。

  物我两忘,是太难的境地,失去或者伤害,都非我所愿。我轻轻搁回琉璃碗,对它说一句抱歉:拒绝,为了你好———也为了我自己。

变态的权利

作者:叶倾城

  纳博科夫在结婚之初,曾手呈夫人一份清单,说明他学不会也永远不想学的事物:开车、打字、说德语和熟人打招呼,以及—合上伞。

  我同情他。我相信他不是骄傲,而是真的情非得已,他见到方向盘或者熟人就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假若有地毯,他立刻预想自己会绊一跤;花瓶在他经过后就神奇地掉下来,他一点儿也会不惊奇。而合上伞……多么高难度的事。

  小时候,我时常用一把笨重的大黑伞,在大风雨里身不由己被它带着,像卡通片一样趔趄向前。我的小学校,建筑结构似祖屋,一进大门就是一个黑洞洞的门廊,穿过去才是操场。在室内撑伞是不允许的,雨天总有一堆中队长在门口乱哄哄站着,监督大家一进门就关伞,出去再打开。

  我永远被挡在门外,一滴檐水冰冷地打在我眉睫上,又一滴。我拼命想把伞收拢,手被铁丝勒红了,同学黑潮一样从我身边涌过去,我一边与大黑伞作战一边被挤得乱七八糟。上课铃响了,教室还是咫尺天涯……那一刻绝望的心情,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所有人一定都有笨拙或者荒唐的局面。有熟人至今不会用筷子;在外企工作十年的高层,说英语是他永远过不去的坎,我笑声像银铃般甜美清脆的女友,终于吐露是因为一遇陌生人就紧张,一紧张就乱笑。

  然而谁敢学纳博科夫恃弱行凶?谁配?连续剧里 “美貌愚笨的富家小姐,且美且富缺一点儿慧,也是当然的第二女主角:“郭靖憨直善良”,普通人一憨直,叫做二百五;还有那些疏狂、阴暗、贪婪的欲求……《洛丽塔》的故事在书里在电影里都勾魂摄魄,在人民群众间,那是“隔壁那个老不要脸的”,能上“2004年度十大鄙夷榜”之首。不是红颜,说什么薄命;不是英才,就别提天妒;不是张爱玲,千万不要爱上不堪的男人。高分有资格说低能,而我们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只能暗哑地活着,没有人会宽宥我们的缺失,包括我们自己。

  我的朋友,在28岁才终于确定自己的性向,他却一言不发,转身追逐事业。他说:“每一个天才都是变态—但只有成功的才是天才,其他的仅仅是变态而已。

新闻一则

侯佩岑新书《PattysAboutLove》问世以来风波不断,除了不断被人拿来和情敌蔡依林的英文教科书比较以外,还传出她成为“一本作家”,她的第二本书“难产”。而前天,上海某记者从上海某出版社负责出版策划人士那里获悉,因为侯佩岑经纪公司“狮子大开口”,要求出版社一次性给予版税,破坏了“行规”,上海的出版商集体“冷淡”对待侯佩岑的新书。对此侯佩岑的经纪人姚宜君否认有这件事。

侯佩岑的新书在台湾上市已经一个多月,在当地销售成绩可谓是中规中矩。不过依仗周杰伦女友的名衔,她的新书对于内地出版商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特别是上海出版商对她的新书更是“志在必得”。不过她的经纪公司看到新书“行情看涨”便开始“吊高来卖”。

据知情人士透露,按照“行规”一般付给作者的版税是按照销售量来支付的,也就是卖出一本给一本的钱。在内地最热销的明星书籍,如周杰伦的《D调的华丽》和大S的《美容大王》都是以这种方式来支付。不过侯佩岑的经纪公司却打破这个规矩,要求出版商一次性付给侯佩岑几十万元的版税,这样无疑给出版社加大了销售的风险。该人士表示,侯佩岑对于关注娱乐的人来说有一定知名度,但是普通书迷不一定认得,对此很多出版社觉得不值得为她冒险,于是纷纷打了退堂鼓。“周杰伦卖了30万册,大S卖了20万册也都遵守这个规矩,按照她的知名度没有理由破坏这样的规矩”。所以该人士表示,上海的出版商都开始“冷淡”对待侯佩岑的新书。不过据记者了解,尽管这本书上海这边无人问津,但是已经有出版社购买了这本书的版权,准备大打周杰伦这张王牌来狂推这本书。

勇勇:我们的博客好不好改个样子?

自从我有了自己的博客,我就常常上网去看别人的博客,然后就发现别人的怎么都比自己的好看啊?

可不可以整容啊? [tong]

今天心情巨坏 [angry]

今天早上,主任对我说:吴小妹,你五一可以调休的!
(言下之意:吴白劳,五一你继续工作吧)
(话语背景:昨天,他让我五一加班,我说我要回家的,他无语,今天终于又换一种说法。)
火,怒火 [angry]

中午出去吃饭时遇到公司里的一个打字员,是那种很不知轻重的人,给她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我对她客气了点,她竟然对我随便开玩笑,还把我的手臂捏疼,真TMD无耻。

看我以后还给她颜色,还给她阳光 [cool]

公司里个个都茹毛饮血,在这个弱肉强食、野蛮恐怖的可怕世界里,就我一个吃素的!

不狠一点根本过不下去啊 [fd]

找到之前写的《八月照相馆》和《春逝》

我从没有试过这样一种感觉,看了一场像是自己导演的电影,如此的熟悉。

在韩国,许秦豪导演是不一样的,因为《春逝》的关系,我去找了他的另一部作品《八月照相馆》来看,我认为后者比前者又更好些。

不喜欢太认真地讲故事的电影。许秦豪的长镜头,流水一般地推进。就像我们的生活,因为是当局者,所以往往看不到承起转折,情节也许有,远远的在触摸不到的地方。看他的电影,如同抚摸生活。也许往深里讲,可以说这是现象学在电影艺术上的体现。娱乐记者已经考证到许秦豪是学哲学出身的。

《八月照相馆》说爱情和死亡,《春逝》说爱情的死亡。片子的男主角都是沉默寡言笑的生活中的男人,冬暖夏凉,向往英雄或者王子的女孩子不会喜欢他们。《八月照相馆》的男主角永元患了绝症,当然,他很痛苦,可是那是另一回事,他的微笑绝不是强颜欢笑。没有怨天尤人,他的认命又不是灰色的,真正的中国哲学里的认命是一个平静温暖的词。他是个摄影师,他的照相机是一双善良平静的眼睛,他镜头前的人生是美好的,每一个进出照相馆的人都是可爱的。他和女主角德琳的爱情是淡淡的菊花茶,没有加糖。没有开始,就不得不结束,时间是不够的——时间总是不够,即使是健康的身体。所以那一点遗憾很美好,但是又不算什么,无须如歌如泣,只剩下淡淡的忧伤。沈从文说:美丽总是愁人的。

《春逝》的李尚优是一个采音师,内向单纯的大男孩,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大的韩恩素,一个电台主持人。大家都在为大男孩的爱情感到惋惜,可是我却记得那个女子那张寂寞的脸。据说许秦豪原本中意《八月照相馆》里的沈银河来担任这个角色,认为李英爱的表演是这个作品的缺陷之一,但是我并没有觉得。“氧气美女”走到青春的尾巴上了,看上去氧气有点不足。李英爱瘦得单薄,苍白,皮肤微微松弛,寂寞的眼睛,不断地寻觅,不断地抛离,很累很累,却不能停下来,找不到皈依,她倦容满面。她一出现在镜头里,我就看到了一个“春逝”。我知道那个纯真的羞涩的男孩子不能抓住她的灵魂,那一定是一个很寂寞的灵魂,男孩子不能懂得她,也许没有人能够懂得。所以她注定要不停地漂泊,流离失所。生命中每一个人都是过客,她也是别人的过客。“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他们重逢时,是在一片樱花下,伤感惆怅。爱情像大自然的声音,不可捕捉,稍纵即逝。爱情要走,就像春天要走,是自然的旨意,无可奈何。许秦豪具有温暖、冷静和沉默的特质,他在访谈中说:“我相信美好……也确信,凡是美好的,肯定不会长久。”春天,爱情和生命都是如此。相爱然后分手,以及死亡,每一天都在听说或者经历这样的故事,许秦豪就是这样轻轻搭住众人的脉搏,每一个在电影前的人都眼眶潮湿而不流泪,平缓地呼吸,然后叹一口气。

大男孩在一片金黄色的麦浪跌荡中戴上耳机。他的脸上有成长后的自在笑容。

《小王子》里那只等爱的狐狸说:“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从来都不会完整,但是我们不会空手而归。照相馆的橱窗里挂着的照片会永远在那里,在麦浪起伏的声音里收割每一段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