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归档:2005年06月

蔓延芙蓉,满眼芙蓉,慢言芙蓉

转一个天涯有关 frjj 的帖子,算是中肯的说

作者:chen1213 提交日期:2005-06-20 08:46

  打开各大bbs,满眼都是frjj,照片,评论,转贴。
 
  最开始只是看了她的一段表演视频,网上评论多打趣,有网友说得好:芙蓉的出现让我们的精神生活不那么单调,多些快乐。这件事如果停留在这个层面上,相当不错,窃以为。
  
  但是如今玩起真来,一下子变得不好玩了。但凡你拿一双真眼来看芙蓉,没有你不牢骚的。何必当真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一个小故事:

  我大概七八岁,家里来了客人,吃罢饭,满地的瓜子皮儿,我被派了扫地的活,当着客人的面我自然要认真一番,打扫结束之后,客人和我的父母赞不绝口我扫过的地面,不住地夸我能干爱整洁,于是我便更认了真,竟也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发现角落里有一两个未被清理的瓜子皮儿,也要用手拣起来,还不住地搜查有没有其他漏网的瓜子皮儿。

  小小年纪的我,是被夸晕了头。他们的夸奖未必出自真心,恐怕只是凑趣逗乐,恐怕只是一时没了话题。但被敏感的我当成了冲锋号。事隔多年,我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因为之后的成长岁月里在我身上又发生了几次。越长大,回过味儿来的时间就越短,也就越发重重告诫自己一次:清醒!如今已我知道面对真夸或者枉夸该怎么处置,也很庆幸在面对那些决不如父母老师般宠我的人之前明白了这个小道理。

  芙蓉就被夸傻了。傻了之后,众人又开始收起玩笑,认真起来,于是骂声四起。

  人一般经不住众人夸,或者众人捧的。记得曾经在首都发生的那次著名事件中,一个当事者回忆中就谈到,当时临去之前心里想的是非常理性的,非常有信心用理性的呼唤阻止人们激动的言行,可是一旦面对成百上千青年朋友面向你高声的呼喊,就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某种精神力量的代表,感觉自己有了振臂一呼的勇气和能力,于是所有的理性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咱没有亲历过这种场面,但想象中也大概能体会一二。

  而芙蓉恰恰是个很经不住夸的人。说这话似乎没有太大依据,我也只是凭感觉。感觉来自两个主要方面,一个是她写的帖子,一个是腾讯对她做的访谈视频。

  她写的帖子是一个朋友专门从bbs中文章的汪洋大海中捞出来给我看的,当时芙蓉的名气还只限于北大和清华,所以她的帖子不是如今这般随处可见的。那是一篇自我介绍性质的帖子。网络从出现发展到今天,网络文化和网络语言也发展到今天,我的全部理解就是:这个帖子是joke版才有的东西,充满了戏言、夸张和讽刺,属于“一个强人的一生”类型的。但后来逐渐觉得不对劲,这个“强人的一生”竟活生生成了个人简历。这里头不像是骑虎难下了,而是骑了就不想下来了。前天又看了腾讯的访谈,芙蓉终于不只是照片示人,而是举止谈吐都暴露无遗了,于是我确定,她真的傻了。

  从访谈中看,这是一个智商和情商不高,缺乏或者干脆没有内涵,但自我感觉超好的女人,但这都没什么,这比较正常。不太正常的是,她的所谓羞涩。我的理解是,这不是羞涩,是虚伪。她的眼神不敢面对镜头,偶尔面对,赶紧做一个自认为妩媚的甩发姿势,使我起鸡皮疙瘩。

  但有一点我很相信,那就是她在舞蹈的时候确实很自信。同时我也很相信,她也只有在舞蹈的时候才有所谓的自信。

  所以我说,芙蓉是一个喜欢跳舞、内涵不足的普通女人,目前她被虚假的夸奖声夸晕了,总有一天她会醒过来的。她和木子美、竹影清瞳等不是一类人,她们是网络中的奇女子,是认定了路要一条道奔到黑的,是拼杀于男人世界里的女人们,而她只是一个被夸傻了的孩子(如果28岁也还是孩子的话)。把她与她们等同是赶鸭子上架,把她放在漩涡中批判谩骂是对孩子太过认真。我看她经不起如她们曾遭受过的挤压和撕扯,就算是迅速成长也会产生畸形,至少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所以网友们应该慢言芙蓉,不必认真。

  而芙蓉,想对你说,多读些书吧,虽然你现在是个编辑。

这样的时代

  又一个网络人物浮出水面——芙蓉姐姐最近流行得紧。

  前几天看央视三台的舞蹈大赛,腰肢柔软的ppmm摆出各种撩人姿态,张公子说不够好看,frjj的s型pose才吸引人。

  我果然被吸引过去看姐姐的照片,边看边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空长了一双大眼,不能发现姐姐的美貌之处,看不出体态丰硕扭捏作态没有飘逸感的姐姐的那头长发有何动人之处。但是姐姐有宣言: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我总是很焦点。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

  自信自恋的境界乃至于此!

  不禁向张公子感叹:网络时代出名也易。他说:撕破脸皮不易。

  莎士比亚说: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真是争奇斗艳的时代!

三个穷青年的“出头之路”

再转一篇砍柴文章。我这根粉丝是不是太痴迷他了?

  本文要说的《红楼》三个穷青年,指的是贾瑞、尤二姐、邢岫烟。他们三人,家境贫寒,都有着对富贵、安宁生活的向往。这三人和公侯大族贾府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贾瑞和贾琏是同族远房兄弟,靠着爷爷贾代儒贾家的义学维持生活。同样是贾姓,但一富一贫,血缘关系又很远,祖孙俩无非是依附贾府而已。尤二姐的处境更加微妙,她名为宁府长房贾珍夫人尤大姐的妹妹,但是她和三姐是随母亲改嫁来到尤家的,和尤大姐徒有姐妹之名而无姐妹之实,完完全全是寄食在宁府,又和贾珍父子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公关形象也不好。邢岫烟是邢夫人娘家的侄女,也是来投靠贾府的。

  三人中间,贾瑞的条件最好。因为他是贾家宗族的男丁。凭这个身份,只要他好好设计与经营,进可出仕做官,退可在贾府谋得一份肥差。可他也许是才子佳人的剧本看多了,幻想走终南捷径,一下子搞定荣府当家的二奶奶、出自名门的王熙凤。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要么如贾蓉那样,是宁府的长孙,代表一方势力,凤姐用打情骂俏来笼络他——熙凤一次和贾琏吵嘴时明确说过这个意思。要么如贾雨村那样,虽然穷困,但是个圣贤书读得不错的儒生,将来保不定名登黄榜,由科甲出身做官。如此熙凤也不敢太得罪。问题是“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这样的边缘青年,必须处弱势,装孙子,一点点经营。同族中做得最好的是贾芸,他的条件尚不如贾瑞,贾瑞有个主持宗族义学的爷爷,贾芸是和寡母相依为命。但贾芸能忍辱负重,四处借贷买来礼物孝敬熙凤,谋得了大观园绿化科科长的肥差。在对待男女之情上,他也比贾瑞现实得多,知道凭自己的家境是不可能娶士宦家的千金,而把目标锁定为能干、要强的丫鬟小红。贾瑞不思前虑后而贸然调戏王熙凤,说明他太不了解熙凤了。熙凤这样的侯门之女怎可能和他这样游手好闲、没啥出息的贫寒子弟偷情。凤姐毒设相思局,害死了贾瑞虽然见其毒辣,但根本上是贾瑞咎由自取。

  尤二姐最大的优势是美貌动人,这也是她惹祸的根本。她苦于摆脱贾珍父子的控制,便想依附荣府的琏二爷。《采采女色》的作者雍容女士曾说尤二姐是“绵羊一样的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得其他强者的同情和恋爱。但绵羊式的女人以弱博强是需要艺术的,也是件冒险的勾当,弄不好羊入狼口。尽管王熙凤容易醋海生波,但贾琏娶别人做妾她还可以容忍,因为做妾大多是丫鬟出身,对她的地位没有威胁。而尤二姐算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她有可能为贾琏生个儿子,且性格温婉,有亲和力,这对熙凤威胁太大了。更为险恶的是,尤二姐偷嫁贾琏,打破了宁、荣二府的权力构架。因为荣府的实力大于宁府——主要是王夫人姑侄娘家的实力和贾元妃增加了砝码。尤大姐虽然对熙凤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包括贾珍、贾蓉在内的宁府重要人物都要巴结熙凤。现在将尤大姐名义上的妹妹给了琏二爷,很容易让人看成挖荣府的墙角。因此王熙凤必须除掉尤二姐,而且能得到王夫人、贾母的支持。尤二姐凄惨死去后,贾母如此绝情,实则是因为,这个老太太考虑到荣府的根本利益。

  邢岫烟的姑妈邢夫人在贾府是个“万人嫌”,她投靠在贾府,别的人对她一开始戴有色眼镜,她受到了邢夫人的池鱼之殃。可是她虽然贫穷,但没有贪图俗利的小家子气,再加上有脱俗的才气,一下子博得上贾府上下的好感。连最厌烦自己婆婆的王熙凤也对她,“比别的姐妹多疼些”。宝玉不知道如何回复妙玉以“槛外人”名义投递的贺寿帖,岫烟能点拨了他。岫烟这个才貌兼具的女孩偏生在穷家,这当然是她的不幸。芦雪亭联诗时,别人的避雪衣争奇斗艳,“邢岫烟仍是家常旧衣,并无避雪之衣。”一个妙龄少女,邢岫烟当时心中能无痛楚感?但岫烟与众姐妹们相处,举止不卑不亢,行为毫无轻浮气息。后来,由贾母提议,将其许配给宝钗的同兄弟薛蝌。这薛蝌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个英俊、能干、上进、懂事的好青年,“倒像是宝姐姐同胞弟兄似的”。(宝玉的评价)

  这邢岫烟处静待时,不张扬不急躁,反而真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贾瑞和尤二姐两人的选择,如果视为投资行为。贾瑞的投资没有一点胜算的可能,完全是胡乱决策。尤二姐的投资收益大,但风险更大。

  穷青年总在寻找自己的“出头之路”,这值得鼓励。但要审时度势,不能太着急。说符合自己身份的话,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机会也许不知不觉就将临了。

在没有秘密的年代成长

  BY 春野(同事,《穗子物语》的责编,一位很有点才气的才女,而且有点漂亮)

  有10年军龄的严歌苓到美国后,做了好些年好莱坞编剧,据说后来嫁给了会8门语言的美国外交官。人生花样百出,已经超过了小说家和好莱坞大片的奇思妙想。看米兰·昆德拉的时候我就经常困惑,小说这样的艺术在今天是否还有必要。欧洲小说之外,他命名的“三五线(纬度35°)以下的小说”,“热带化的小说”里,明确提出不包括中国的小说艺术。又说:幽默:天神之光,把世界揭示在它的道德的模棱两可中,将人暴露在判断他人时深深的无能为力中;幽默,为人间诸事的相对性陶然而醉,肯定世间无肯定而享奇乐。

  自从王朔写出了《动物凶猛》,“文化革命”时代残酷苦闷的青春再无人敢去问津。“文化革命”年代里成长起来的部队大院逆子,女性想象永远徘徊在荡妇和圣女之间,徘徊在姐妹和破鞋之间,可笑又可怜。

  严歌苓《穗子物语》里作协大院中作家女儿们组成的“拖鞋大队”有美丽青春的肉体,叛逆的脚上都套着明亮的革命的隐喻,比无所事事的大院少年更加彻底地批判自己的出身和教养,悲伤的故事也更加幽默逗人。

   “拖鞋大队”啸聚在作家协会凹字形楼中自顾成长,穿着“一顺左”的红拖鞋。她们的保护人是耿副军长有着英武气的三女儿耿荻。“拖鞋大队”最小的三个成员偷鸡蛋全军覆没,革命群众将贼娃娃们挂上纸牌,游街示众。耿荻打跑文攻武斗的胖女红卫兵,“拖鞋大队”缓过气来,于是,爱上了着男装的英武逼人的耿荻。

  耿荻从不在澡堂洗澡,天再热,也不在外面脱衣服,上厕所要锁门。“拖鞋大队”里开始流传耿荻的秘密,其中的三三李逸云还脱光衣服,试图引蛇出洞,但不成功。最后宣布,耿荻“她其实是男的”。

  其后有很长一段情节,就是“拖鞋大队”费尽心思,要扒下她们的政治保护神和零食来源的耿副军长三女儿耿荻的裤子,看个明白,“他”或者“她”,到底是男还是女。

  羞耻的观念只有和“革命”放在一起才有意义。而只有幽默能冲淡生活的常见,超过我们了解真相和追求真理的兴趣。

  严歌苓说:“我只想说,所有的人物,都有一定的原型;所有的故事,难免掺有比重不同的虚构,但印象是真切的,是否客观我毫不在乎,我忠实于印象。”

  差一点点,好莱坞编剧严歌苓就能够用幽默颠覆男性作家米兰·昆德拉欧洲中心的小说观念,也彻底把军营子弟的革命青春叙事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但很遗憾,严歌苓作协大院里的“拖鞋大队”,走进了和革命一样袒露无遗的寝室记忆。米兰·昆德拉在《被背叛的遗嘱》中讲了一个男人拉上窗帘的故事。结论是,他的舒适取决于他不被人看见的自由。又说:害羞是现时代的一个关键定义。我们要求一个带钥匙的抽屉以保存自己的信和笔记本,由此进入成年。但是“拖鞋大队”这样的经验似乎出乎他的意料。成长不是由于反抗,而是模仿。穗子在军营里收到“拖鞋大队”的来信,告知她扒下耿荻衣服的阴谋。

  女孩们告诉穗子,扒下耿荻的男式衬衫和背心,男式外裤和衬裤,发现耿荻是个地道的女的。风华正茂,全须全尾。

  私生活的害羞与公共领域的革命反向而驰。脱下了耿荻的衣裤,世界上再没有秘密可言。有别于父兄们的革命叙事,女人的幽默本来可以让我们用正确的方式唤醒记忆。可惜事实的残酷让人手软,什么时候我们能将悲痛变成叙述的智慧呢?如果解答了这个问题,也许就知道了军人严歌苓要做好莱坞编剧的原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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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爱好

  街上开了家娃娃店,法国夏奈儿洋娃娃专卖店。

  那些美丽的娃娃穿着各式漂亮衣服,红扑扑的脸蛋,卷卷的黄头发,大大的眼睛,细细的腰。我摸摸她们的脸,捏捏她们的衣服,觉得自己很温柔平静,心里有细细的声音,沿着天际,渐行渐远。像初春的坡上,绿茸茸的小草。

  “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幼稚!”

  《花凋》里久病的川娥不知物价上涨,带的钱不够买一瓶安眠药,且路人用骇异的眼光望她,睁大了眼睛说:“这女人瘦来!” 如今,也没有人在乎我的这样低微的想法,他们嗤之以鼻,撇着嘴说:“幼稚!”他们送我书籍与服饰。照例不会不喜欢,却总是有些微的失望,为得不到信任的爱好。

  女生们“闺房私语”时,她说我的面相会生女孩子。不知道有多盼望将来有个女儿,可以分享她的娃娃,无占有之名享占有之实。

  给好友的女儿网购了大小五个猪娃娃,她发到我信箱里的照片全是女儿的各种神态,找来找去找不到那几只猪。我告诉她,下次记得拍几张小猪,我还不知道什么样子。——但是她大约不会当回事。越认真越以为是开玩笑。

  大约是想要弥补没有娃娃的童年的缺憾,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加倍的呵护,小孩子应当得到的爱,要在有条件的时候补偿给我。——多么任性固执卑微的想法呵!

  没人理解。

自我陶醉一把

祝贺我们的博客点击率突破5位数!
自3月14日开通至今天恰巧3个月的时间,平均每天点击数110余次。
虽然嘉嘉和飞飞的每天的点击数过半,在此还是要陶醉于另外的一半 [shame]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唱片公司(对不起,打错了……) [tong]
谢谢勇勇、张翮、钰明、玉明同学等一切给予我们支持的人。
飞飞,我们要加油哦 [fd]

从高考作文看“代圣人立言”的传统(作者:十年砍柴)

说到高考作文,再帖一篇砍柴的文章,虽然有link,还是在这里一睹为快吧。
发现十年砍柴的产量真高,每天看都有新文章,牛人就是牛人,不服不行。


  今年高考,武汉的刘洪波先生对一些地区的作文命题很有看法,认为这是些假把式人生哲学的大杂烩。我对此心有戚戚焉。

  这种假把式是“八股取士”时代,“代圣人立言”作文之法的延续,有着悠久的历史,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所代替的“圣人”已经从历史上存在过的孔孟程朱这类老先生,变成了一个没有具体人格却无处不在、永远正确的意识形态理念。这种作文有着强烈的诱导意味,希望考生们说出命题者想听到的话。

  仔细回忆一下,我们谁没有受过这种“代圣人立言”式的作文训练?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老师就告诉我,写作文关键是“立意”要正确,不然文字再好也得不了高分。什么叫“立意”正确呢?就是跟报纸上、广播上的调门一样的。

  我从小深谙这种为文之法。小学升高中,作文题目是《家乡变化》,当时正是分田到户后一年,我写了村里一个本家奶奶盖新屋上梁、大宴宾客的热闹情形,然后再写道分田到户之前她家怎样怎样穷。阅卷老师大喜,给了个满分。我入初中后,他特意来我们班看这个得满分的小孩。其实,那个本家奶奶家境以前在生产队就算殷实的,否则的话分田到户这么短时间内,怎能从穷变富呢?但我相信大多数阅卷老师不会在乎这些“常识”,只要你的“立意”高,加上文字还可以,绝对给高分。

  尝到这个甜头后我就更加明白,考作文就是考你说大话、套话和假话的水平。一旦思想上开窍,加上勤学苦练,自然就有收获。我高中时班上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我俩平时写的作文,老师和同学更喜欢读他的,因为他的文字更优美,更有感染力。可是每次参加作文竞赛,他总不如我。老师总结是,我更能揣摸命题者的心思。

  《儒林外史》中的高翰林,在分析马纯上先生为什么考秀才时成绩不俗,一到正式的科场就折戟沉沙,有这样一番话:“‘揣摩’二字,就是这举业的金针了。小弟乡试的那三篇拙作,没有一句话是杜撰,字字都是有来历的,所以才得侥幸。若是不知道揣摩,就是圣人也是不中的。那马先生讲了半生,讲的都是些不中的举业。他要晓得‘揣摩’二字,如今也不知做到甚么官了!”

  所谓“字字有来历”,就是不能说自己话,而是说别人说过的、被证明“正确”的话。叶圣陶在当小学教师时,感叹当时的学生作文,“叫他们将自己的写出来,他们偏偏将自己的隐蔽,却将别人的显示出来”。他感叹“这是我的失败”。因此他告诉学生,“现代练习作文,既不像从前人那样,为要求取功名,也不像一部分青年所期望的那样,为要成什么文豪文学家;最重要的还在练成一种技能,能够以笔代口,意无不宜,在日常生活中得到种种方便与受用”。——可叶圣陶这样的教师,今天来教小学、中学,未必受家长和学校的欢迎,关键的升学考试又不是你在阅卷,这样只管写真心感受的文章大约得不了高分。

  我高考是十。。六年前,那个夏天有点特殊。参加考试前老师一再叮嘱我们:不管你们心里怎样想的,平时怎样议论的,写作文千万不要写出格的话,要和上面保持一致,要说拥护英明决策的意思,否则十年寒窗就付之东流。——大部分人虽是小小年纪,但早就训练成到什么山唱什么歌的本事,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
  我现在是靠码字为生,用流行的话来说,是宣传喉舌,当然要坚持正确的舆论方向。能否胜任这个工作,关键还看当年受“代圣人立言”的训练怎样。——我自认为自己还算信任。只是尚能保持一份清醒,知道这些文字并不是我的,而是代替别人写的。因为害怕时间一长,自己只会鹦鹉学舌般写作,所以私下里尽量多写说真话的文章,这样的写作是很痛快的。我把这两种写作状态形容为周伯通的“双手互搏”,虽然有点痛苦,但总比只有 “代圣人立言”的独门功夫要好一些。

  我相信,由于网络的发达,资讯的丰富,今天的青少年除了接受课堂教师“代圣人立言”的作文教育外,他们明白还有更有趣的写作,一本正经装作思想家、道德家说话,那是为了得高分。如此的教育方式,如此的考试导向,我想最大的成效,可能是培养更多的、更年轻的“双手互搏”高手。

2005年高考湖北地区语文作文题目

  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60分)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美成能入而不出,白石以降,于此二事皆未梦见。

  以上是王国维《人间词话》中的一则文字,论述了诗人观察和表现宇宙人生的态度和方法。其实,这则文字所含的思想,对我们为文、处事、做人以及观赏自然、认识社会,都有启发。

  请根据你对这则文字的感悟,自定立意、自选文体、自拟标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网上有个叫阿七的疤的人说:

  我觉得今年的考题出的好,是边际科学,希望考生能把生物学和文学结合在一起研究,很难得,很有新意

我个人是这样读通这个题目的

  [诗人对宇宙人生]

  诗人在写关于宇宙人生的诗词故事时,

  [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

  决定因素在于胡须的生长过程,

  [入乎其内,故能写之]

  胡子没有长出来的时候,故事一气呵成能够写出来,

  [出乎其外,故能观之]

  那么,当胡子长出来的时候,这个故事就有一定的可读性。

  [入乎其内,故有生气]

  胡子没有长出来的时候,写故事的把怨气带到故事中,

  [出乎其外,故有高致]

  那么当胡子长出来的时候,故事就自然会有一定的高度。

  [美成能入而不能出]

  艺术美的成就在于胡子没长出的时候,决不是胡子长出来的时候,

  [白石以降……]

  说到这里,就算胡子很长的齐白石也可以认输了,对于这个艺术成就和胡子生长过程有关的理论,他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生活趣事 快乐碎屑

脸绿了

  办公室新购置电脑一台,主任跟卖家电话交涉。
  主任说:不是送电脑桌电脑椅吗?怎么只有一张桌子?让你家伙计下午送椅子过来。记住啊,板娘!
  一屋子人全faint,皆笑说:老板娘还简称板娘啊!
  一反映快的同事立即口不择言:幸亏没简称老娘……
  说完他的脸就红了。
  主任的脸就绿了。

大庆油田

  我拉张公子去饰品店买吸油面纸。
  出得店门他抽出一张就往脸上帖。
  片刻,意味深长的对我说:请你以后叫我大庆吧!
  噢,油田啊……

又寂寞又美好

  (这是我唯一一篇我真心写的书评。)

  朋友向我推荐它,说:“深入浅出。当然不乏浅入浅出之处,但亦是它的可怜可爱之处。”可是初拿它到手,我并不喜欢。它的封面是失重的大片的空白和边角隐隐的墨绿。浅而不知所云。我的平俗的品位让我偏好厚重和拥挤,喜爱鲜艳和对照——可能认为惟有如此,才见丰富和繁华吧。但是朋友是我佩服和信任的朋友,所以我还是翻开了这本奚密的专栏文集《诗生活》,读了下去。

  我才知道,也许浅不是浅,而是清浅;不知所云亦非不知所云,而是欲说还休,意犹未尽。奚密说:“我个人读诗的心得是,越丰富的文本往往越是好诗。……一首好诗给人的阅读经验应是立体的、多向度的,它和主题的轻重无关,而是取决于表现。”《诗生活》的封面便是这样一种丰富。大片的留白里是暗涌的繁华。那朵水渍渗开般的墨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潮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傍晚的柳,是余光中包过月光夹在唐诗里的荷叶吧。

  这首先是一本女人的书,由女人写就,女人读来特别能知道它的好处——当然,男读者的见解也许别有洞天,也未可知——对于我来说,它是一个女子对文字的“细心”,对生活的“有心”,对诗的“芳心”可掬,是智慧的“无心”留痕(参见《诗生活》之《“碧海青天夜夜心”:中文里的“心”》)。它是我大学校园里的一位女朋友,聪慧灵透的读书女,神情散漫,有林下之风,时时有讥诮的见解说给我听。切入点一律小巧(男人此时会说“小巧而已”吧——我猜),所谓小巧玲珑,惟其小巧,方见玲珑。《诗生活》的千字文篇篇都像我和她的喃喃私语,都像我们在课堂上传递的字条,——然而又不止于“像”,因为都是真的,因为《诗生活》说的是你那些想早已想到、说还未说出的——精致的淘气。

  奚密说:“嗅觉是一种最‘原始’的感官,也被称为最神秘的感官。”她引用雪莱的诗句:“香气,当紫罗兰萎靡/活在唤醒的感觉里。”这样的话,是你的、我的自己的话,经由她的笔,说了出来。既然宝玉读了黛玉的诗会拍案叫绝,那么我们读到这样的文字自然就会会心一笑。你是否有一个玫瑰花香的初恋,我不确定。我却真的有一个花露水香、栀子花香和烧秸秆香的童年。曾经没有人相信我的童年有气味,现在奚密相信。

  《诗生活》教我读现代诗。读《诗生活》,不懂诗的我并没有感到尴尬,奚密的文字清新可读,她的审美品位也足以救赎“无知”的读者。她选的诗语言简洁,意味长远。诗里有音乐和图案。唐诗的李商隐,宋词的吴文英。即使你不全懂,你也会喜欢,也会晓得它的美。“我们靠近一首诗的意义,虽然未必能完满地掌握它,因为愈是好诗,它的意义层面愈复杂、丰富,历久而弥新。”

  这是一份“轻松阅读”。新近流行的“轻松阅读”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水过不留痕,雁过不留声;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样的洒脱并不是我能够学会享受的。而《诗生活》的“轻松” 是宾至如归的轻松,是疱丁解牛,游刃有余的轻松。如此“轻松”,明明讲究的是进出自如,全身而退,偏偏又咀嚼不尽,余香满口,这便是《诗生活》之“轻松”的深沉之处。

  《诗生活》又给你一个读诗的理由。奚密有一句别致的话,这样说:“诗是肯定并维护那小写的‘我’的少数方式之一。”诗是私己的和个人本质的。“当科技和媒体使人的思想感情趋向样板化、非个人化时,诗的价值更值得我们去重新思考和肯定。”你看到了吗,现今的天空上写得满满的是大写的“我”,是事业、名利、婚姻和成功,但是小写的“我”才是我们幸福和满足的疆土,是爱情,是理想。我们写诗和读诗,是为了力挽那块小写的“我”的一寸寸的流失。

  诗不只属于诗人一个人,诗属于你、我、他、她,每一个人。每一首诗里都有你的、我的、他的、她的,每一个人的自己的典故。一个人的典故。一个人的诗生活。又寂寞又美好。

  (《诗生活》,奚密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一版。)

写给不可能的读者——我所知道的《人生十论》

  自恋地再发一个书评。这本书卖得老好的,给我们公司赚了老多钱。我也不喜欢。

  读钱穆先生的《人生十论》并非出于自愿,乃是一份功课。那几天正是电影《2046》新鲜上市的时候,我心里有抱怨:《人生十论》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错过幸福的2046呢?然而去看《2046》的人回来说:2046不幸福,2046太难懂。

  幸好,幸福的《人生十论》不难懂。

  我愿意把此书介绍给觉得国学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们,我原是其中之一。说它幸福,是因为它并非教我们做学问而是教我们做人。之所以做学问的人喜欢读它,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早一步知道它与自己做人有关。钱穆先生文辞简单,深入浅出,为无知者启蒙,比如我,又可使有知者进益。轻松而有所得,愉快而有所思,是阅读的最高境界。

  读《人生十论》,我想起我认识的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颇为别致的口头禅——不是“哇塞”,也不是“天哪”——是在深觉那人那事无可救药时,说一句“人生!”顿时,绝望和挫败扑面而来。“人生”二字稀松平常,然而此中有真意。少年儿童仍是懵懂:“人生?”然而人生已开始;青年人是:“人生!”莫名的诧异,出离的愤怒;而立之人是:“人生——”这破折号像极了生活之铁轨,车旅劳顿,不舍昼夜,又像西方文化的向前向前向前,然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不惑之人说:“人生……”若有所思,感慨无限,但是条理尚不明晰,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而钱老则说:“人生。”一个句号,轻巧分明,干净利落。《人生十论》的篇章分别作于他半百和耄耋之年。已知天命天道,也具大智大勇。“准备着随时随地可死,以待此忽然死期之来临。”句号是君子的视死如归,是完成之人生。而句号这个小小的圆也是中国文化这个大大的圆:有中心,也无中心;有限,也无限;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终极即是当下,当下也是终极;是轮,可还原,生生不息。

  我愿意相信是因为年龄和进修的关系,是孔子所谓的“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才使“人生”后的标点最终成了这句号——因为只有这样想,句号的境界才是你我可企及的。但是,《人生十论》教给我们:尧舜即是你我,你我亦是尧舜,易地而皆然,因为境遇虽不同,德却可以相同。——如此说来,你我完全不必羡慕,圣人也从不知骄傲。我们行于不得不行,止于不得不止,便是尧舜的人生,钱穆的人生,你我的人生,可一而不可再的人生。

  “左,左,向左!当世界向右的时候,向左!”这句美丽的话是我新近从一位专栏写手的文章里读来的。毋庸置疑,这是写给都市里千百万的小布尔乔亚的一句话。向左走?向右走?现在钱穆说:走中间!中国人要走中间,向左固然不好,所谓旁门左道是邪道。向右也不好,向右也是向左。左右之分在于貌,不在质。惟有走中间。不偏向左,不偏向右。不偏向外,不偏向内。不偏向心,不偏向物。只依着一条中间路线而前进。

  不走中间,我们心头那些咬啮性的小烦恼将成顽疾,不走中间就是人生之痒。不走中间,小布尔乔亚的人生如一袭华美的袍,爬满着虱子。为何想向左,又为何想向右?只因为想出挑于众人。他们喝咖啡加糖,好,我便不加;他们不加,好,我便加许多。这样的想法,小至喝咖啡,大至做学问做人,俯拾即是。岂不知,如此一来,便有了挣扎,便见出痕迹,便落入窠臼。如此相异于人,要不就是走向“非人”,要不就是雷同于人。并没有比谁更出挑,反而是远离了众人。中国人注重一种最杰出而又最普通之人格,此种人格,既广大,亦平易,即所谓“极高明而道中庸,致广大而尽精微,尊德性而道问学”。言我之言,行我之行,尽己之性,便是神通,便最是与人不同,因为性是天地之化育所得,所以“我”便是可一而不可再之“我”。而其最伟大处在于如此异于人之“我”明明是人人可企及的,却又是真真不可企及的。

  因为我是女子,读《人生十论》我会想起女子读书。大凡做学问的男士,都喜作深沉状,把简单的东西复杂了来讲,绕来绕去摆个迷魂阵,然后统一口径:“女人理性思维太弱,不会做学问,也不适合读书。”怕的是,女人识破他们学问中的破绽。而钱穆老先生是君子坦荡荡,语句随和,娓娓道来。真理本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破绽更是无为有处有还无。太阳底下无新事,人生本没有复杂难懂的道理。钱老之文句大俗大雅,道理可深可浅,全然大家风范。所以,女人,只要是明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一句之讥诮所在的女人就可以与《人生十论》同行。

  讲到女子,便不可不讲到美。如今女人美容蔚然成风,其过程非但不美,而且简直就是血腥恐怖。人人都说自然即是美,可是并不是太多人相信。人们总以为美是宗教中的神,非苦行不得成正果,非顶礼膜拜不能得救赎。过度克制是与自己身体为敌,征服则是把美丽当成对手。钱穆讲故事给我们听:“中国僧人慧可亲到达摩前,自断一手臂,哀求达摩教他如何安他自己的心。达摩说:你试拿心来,我当为你安。慧可突然感到拿不到这心,于是不免爽然若失。”滴水入大海,如何能再拿到那滴水?虽然拿不到,水却是真水,海也是真海。这是叫我们不以心为念,有心若无心,身心须融洽一体,如此便是安放了我们的心了。美也是同理。怎样安放我们的心,便怎样安放我们的美。“饥来则食,困来即眠”就是修行。吃饭时不肯吃饭,百般思索,睡觉时不肯睡觉,千般计较,是害了固执病,是骑驴找驴。放下屠刀(此处该说手术刀吧),立地就可成佛,成美,成事,成功,成正果。且是如浩瀚大海,永不干涸。

  都说中国无宗教,确实如此——如果以西方的宗教为宗教的话。人家的宗教是一篇小说,有前因后果,有人物情节,来龙去脉清清楚楚。而中国的宗教(暂且这么叫)是一篇散文,又说儒,又言道,还有禅,百家鸣,百花放,却是形散而神不散,万变不离其宗。西方的社会无君无父,人人可与上帝相对,他们是高大而寂寞的。中国没有社会,只有人世。人生第一步是修身,修身时可见一个大大的“我”,之后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此时“我”又极小极小。“我”要在人伦中方成其为“我”,而无“我”也无所谓人伦。所以西方的“我”是大写的“I”,而中国的“我”却是那枚青埂峰下锻炼经年的通灵宝玉——可大可小。这块可大可小的通灵石投入水中,就会形成一个涟漪。这个涟漪以“我”为中心,便是中国的人伦。涟漪亦是心中的涟漪,父慈子孝,兄弟相亲,夫妇合和,可以解救人生的孤独无依。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财富。中国人要过中国的人生才会有真的幸福。《人生十论》可做今时今日的少年人的国学入门书。是底子,也可做方法。与《通向哈佛英语阅读》放在一起,无谓亵渎,不论高下。尽我之性,然后可以尽物性,而赞天地之化育。

  读《人生十论》,可庄严肃静,正襟危坐,也可神情散漫,闲话
笑谈。不拘一格,不囿于形。所谓“闹中取静”这一极中国味的词便是《人生十论》的品格。尘世喧哗,它或可以静心,也未可知。

  谨以此文献给愤青,小资,聪慧的女子和麦田里的守望者。不知所云,不成敬意。

  (《人生十论》,钱穆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版。)

关于感动、伤口和其他

  以前写的书评一篇。不喜欢看那本书,但是那段时间闲了一点点,老总就看不过去了,硬是找了这个差使给我。写了给他了,又不见了影子,也不知是扔了呢,还是发出去了。被逼写文章真不是好滋味啊,自己读着都别扭。

  有一天,我在饭桌上感叹:“今天在新街口看见个美女,哗,我感动得想哭!”爸爸有片刻的愕然:“什么?”随即点了点头。他想:很好,小孩子知道感动了,她是感动于造物的神奇。可是不久,他就长久地愕然了,因为造物主太过神奇,几乎每天,我都会说:“……哗,感动得想哭!”诚然,的确,如今满大街都是闪闪发光的男人和女人,但是他还是明白了,“感动得想哭”只是我新近上瘾的一句口头禅而已。

  生于五六十年代的父亲们开始怀疑出生在八十年代的儿女们到底有没有感动过,到底有没有品尝过那种鼻头一阵发酸,眼眶随即发红,思绪万千涌上心头,感慨无限卡在喉口的感觉。如果他们也感动过,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离心离骨、没心没肺、不痛不痒地信手拈来:感动啊,感动啊,感动得想哭!——就算他们真的也感动过,也感动着,可是是否在应该感动处、理当感动时感动,就更加有待考证了。

  最近,一本感动了无数网民的小说出版了。当这本书放到我手中时,我被不止一个人暗示:你应当感动了。我得承认,这是一本可读性很高的小说,语言朴实流畅而略带调侃,内容清新自然而稍显神秘,所以能够让很久没有完整读完一本书的我一气呵成地读完了二十几万字。阖上书页,同事问:“如何?”她是被感动并对我加以暗示的人们中的一个。我很诚恳地说:“……其实,中国警察的侦查和判案过程也蛮有意思的。”

  其实,如果足够虚伪,我应该回答:“哗,我感动得想哭!”

  其实,如果足够有学问又足够狡猾,我应该回答:“白菜值三文钱。”

  这本书的作者生于七十年代后期。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网上敲打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同龄人们也在网络上生活着,恋爱、游戏、电子商务或者写作,他们是网络文学的主力军。这个故事的点击率出奇的高,回复量惊人,反映热烈。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因为通常只有那些穿行着全裸或半裸的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才享有这样的待遇,而这个故事中的人从始到末都没有脱衣服,且从始到末都没有要脱的迹象。这是一个性情青年的健康生活。一个有关理想、友情、英雄和社会责任感的故事。

  一个满脸稚气和阳光的大学毕业生加入到警察的队伍里,从此开始了他的成长。那里有人心的深浅,世态的冷暖,有真的英雄,假的君子,有面目狰狞的凶徒,势微力薄的弱势群体,有意想不到的叛徒,情深义重的兄弟……每一个人都是他的老师,他在受伤中成长。他的故事是一种真相,原汁原味,粉黛不施。是一些真心的话,所以读的人也认了真。

  而我却说:“白菜值三文钱。”我不认真。

  不断受到打击的理想主义、“睡在上铺的兄弟”面目全非、“同桌的你”嫁作他人妇、失落的英雄情结、残存的社会责任感是七十年代人共同的伤口。八十年代的我们没有伤口,我们浑然一体,完美无缺,闲时我们读这样的小说:男人有着苍白的肤色、秀气的手指和忧郁的眼神,女人有着苍白的肤色、干燥的皮肤和寂寞的手指,他们在阳光中哭泣,在夜色中锦衣而行,放荡是因为童年的阴影,背叛是因为灵魂还需要漂泊……

  我们来不及长大,就有了苍老的心态。我们被直接放置在一个实用主义盛行的生存空间里。如果我们妄谈理想、友谊、英雄和社会,我们很快就会失去谈话的资格。我们尚未提出问题,就已经拥有了答案,所以我们是不走弯路的。从来没有一代年轻人能拥有我们这么多的自由。三十年代出生的爷爷、五六十年代出生的父亲和七十年代的哥哥们总做过这样或那样的挣扎,斗争,甚至私奔。爱情的私奔或者理想的私奔。而我们这一代不仅在技术层面上,而且在最根本的“主义”上已经没有了“私奔主义” 。鲁迅《伤逝》里的子君死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失恋女子的死亡,这是一个真相的告白:私奔之死。从来没有一代年轻人像我们这样聪明和果决。我们不是不快乐的。

  但是,为什么我们的心比纸薄,为什么我们没有归属感,为什么我们有倦意,为什么我们不知所向……

  如果你也有类似的感觉,不妨从这本书开始,读一读七十年代人的成长和他们的伤口,然后想一想我们的成长和我们所缺少的伤口。

  这本书叫作《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

  (这本书是十年砍柴的好朋友盒饭写的,我见过,好胖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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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葬花和飞机误点(转自天涯)

作者:小转铃

  《红楼梦》是经典之作,这一点毋庸置疑——它能让大多数人都产生指手画脚一番的冲动,单凭这一点看来,就了不起得很。而我一直假装从来没听说过这本书——这样既可以显得我很特别,也可以防止自己说漏嘴被人笑话。前几天,越剧红楼梦跑到我们学校来演了两场,搞得学校礼堂的天花板上都爬满了人,好像蜘蛛侠是一种传染病。其中也有我一个。当我看到宝玉趴在灵台前嚎啕大哭并胡言乱语的时候,忽然发现,林黛玉一生居然从来没有恐惧过,她只不过时常显得很忧伤。恐惧源于即将降临的不幸,忧伤则来自已经发生的不幸。这说明她看到一切皆已注定,毫无悬念,所以根本不会恐惧。林黛玉的口号是:“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她知道她终将被葬,只不过搞不清楚谁将葬她,鉴于测不准原理,这个小疑惑也算是reasonable。可怜她死去时的那个场景借花花草草的形式反复出现,所以她看到花朵掉了也要流下眼泪,正如亲见自己的死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非但不脆弱,神经还劲道得要命——如果要我天天出席自己的葬礼,我一定早就抓狂了——但是林黛玉可不是普通人,她的哲学观有点偏向释老,所以觉得早死也没什么大不了。
  
  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傻头傻脑地问过,为什么林黛玉会不喜欢李商隐——这好理解得很,李商隐是唐朝人,早就死得骨头都烂光,林黛玉又不是蛆,当然不会喜欢。严肃点地说,那是因为虽然他俩看上去都是一副惨绿少年的模样,实际上差别却很大——李是个小资,觉得人间真是复杂得要命(包括事业上和感情上),对着红尘之事,煽起情来那个肉麻就别提了。可林黛玉唯一喜欢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却是将它看作一个关于生死的机锋来玩味的……
  
  “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冷清?”她的话令人想起《西藏生死书》里面的一段:
  
    我们的存在就像秋天的云那么短暂,
    看着众生的生死就像看着舞步,
    生命时光就像空中闪电,
    就像急流冲下山脊,匆匆滑逝。
  
  这段话凌厉得像一首诗,似乎是踏在铁灰色的厚厚云层上说的,想想实在是酷得不行。佛教爱强调“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高者必堕。”,所以黛玉虽然总是哭哭啼啼,心里也许并不很当真。当然,如果要抬杠的话,也可以说“死者曾生,散者曾聚,竭者曾积,倒者曾立,堕者曾高。”我总觉得这样一来,才可以说是没有执念。
  
  当然,黛玉只不过有释老之风罢了,并没有真的变成一个佛陀在潇湘馆里面坐化,这说明她还不到佛陀的境界。这一点上,她倒是有点像分布在赤道附近的巴布亚土著,对什么都不太认真,唯一看不开的事就是谈恋爱。巴布亚人在十一二岁就多是谈恋爱的高手,姑娘看上中意的男孩,跑上去不由分说就往人家鼻子上狠狠咬上一口,有点像盖个戳的意思。那男孩的鼻子被咬得一塌糊涂,还觉得心里很高兴,于是大家跳起土风舞,快乐地一起回家去。林黛玉也是这样。她看上了贾宝玉,就老朝他发点小脾气,贾宝玉被骂得一塌糊涂,也觉得心里很高兴,两个人就越来越要好。
  
  话说回来,如果明白了黛玉对生命的看法,就能忘记一切恐惧,接受眼前现实。既然过去和未来都已经发生,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命运降临。最近我贵体欠佳,发现这个人生观尤其适合倒霉的人、病人、和有点想法的人。倒霉的人会一直倒霉,病人比常人容易死掉,有点想法的人不但会一直倒霉,还会比常人容易死掉。这就是DESTINY。如果把生命看成一场电影,放映室只不过把胶片拿出来投到屏幕上而已,花钱买了票应该好好看,而不是大声喧闹,以为多叫几声来人哪就可以保那个英俊的男主角不死。昨天晚上我把这讲法跟一个人讲,并且说我似乎已经悟道了。他说,悟道并不好。我问他,悟道之后就可以脱离轮回,有什么不好的?他说,谁会喜欢飞机误点?

  不得不承认,他的境界比我高多了。  

李世文批评:张入云的诗歌(转贴)

  
  阅读张入云的诗歌,不会是一次优雅轻盈的旅程。一开始,我们以为步入了语言的阴影,她把青春的伤痛与自我的缅怀,洇着一点古典的胭脂,誊写在了诗歌笔记本上。但如果仅仅如此,阅读也许会变得像风一样无足轻重,而所谓写作,也就很快像风一样消失。

  换句话就是说,她在1997年以前的多数作品,作为日记的性质大过了作为诗歌的性质,与个人内心体验的联系远远大过了与语言的联系,带有极强的私人性,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阅读的进入。而98年以后至今的写作中,我们见到了更多的平常心与包容感,对世俗的理解与同情,当然还有自我的嘲讽。比如《温柔地活在本城》:

  有低温的清晨,牙刷,烟草和睡眠

  有欲望的伤口,小女孩的窗口

  有六月的夜晚,有知道一切的河流

  有苍老的伴娘,礼物

  虚荣的烟花

  有抽象的忧郁和抽搐的胃

  有说着废话的朋友

  正像许多跨越了岁月的事物一样,诗歌成为一种见证。而我还想表达的是,虽然我不认为她在《速度,速度》中所表达的对诗歌的理解是完全和充分的(尽管她有她的理由),但张入云的诗歌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沉着的素质,这使我相信她已经有了一种不动声色地叙述惊心动魄的事情的能力,我佩服这样的句子:我看见时光/在他的眉心跺了跺脚(《凯文》)。至于张入云诗歌的基本主题,我以为是都市的漂泊感与女性的孤独体验。

  在诗歌越来越成为一种情感的也是智力的较量的今天,我不能体会女性作者面临多大的写作压力,而女性写作、女性诗歌是否首先意味着对女性作者写作处境的揭示?这是我想提出的问题。

失而复得的离奇事

  开篇不禁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盛同学看了肯定说我酸)

  上午9点半钟,同事借我自行车出去办事,拿了钥匙下楼片刻上来说:“贾嘉,你先别紧张,你骑的哪辆自行车,我找不到!”我一惊,不会是又被偷了吧。如果再丢,就是我自去年7月工作以来丢的第三辆自行车了!而且都是新车子啊!两个人下楼在车棚附近又找了半天,踪影全无。我请清楚楚记得我锁车子的位置,甚至我锁上车锁摘帽子摘眼镜的场景,过电影一样在眼前迅速闪过。我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这么真切却又好像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还有一个可能——张公子来单位偷偷骑走,给我开玩笑。回到办公室立即给张公子打电话,经证实他今天没有离家半步。一切清晰无比的告诉我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大白天的时间自行车是真的又没了。

  丢车事件迅速成为全局的中心谈资,摇头者叹息者笑话者以此及彼者皆有之。下班时张公子骑他老爸古董二八横梁大自行车来接我,两个人又在单位车棚检查一圈,未果,郁闷中回家了。

  下午走路去上班,经过车棚,下意识撇一下眼睛——呀,那不是我的爱车又是谁?连忙近前细看,果然,我的车子呀,好端端的在原来位置,还上着锁。第一感觉是有人给我开玩笑,各个办公室问是谁借了我的车子,人人都不解怎么回事,人人都惊讶怎么又自动回来了。这下可好,上午的谈资又增加了更加新鲜的话题,办公室洋溢着热烈讨论交流的融洽气氛。

  整整一下午,我提心吊胆,怕它又不翼而飞,时不时跑到窗口看上两眼。在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东西的某处,这东西回头又出现,你几乎可以肯定他刚刚就是没有的。这样的可怕的神的力量。——我无数次相信过神灵的存在,今天在不同的情况下,又有些迷信的倾向了。

  但是我乐意给这个真实的故事想象几个小说式的结尾:

  其一:小偷偷走之后,不知因何良心发现,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重新做人,偷偷把车子放回原处了事。将车子放回后,他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开了。(哗,人之初性本善的理想结局。)
  其二:那贼便是借车子的那位同事,其实他是贼喊捉贼。上午虽然作案成功,却始终受良心谴责,想到善良纯真的贾同事,实在是不忍心欺骗她啊,同样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放回了原处。(嗯,有些侦探小说的味道了,温情的侦探小说!)
  其三:上午上班时我忘记锁车子,被有急事人骑走,直到中午下班以后才想到归还。(哎,这样子太平淡无奇了吧?)

  张公子猜测贼卖不出去无奈之下又送回来了,这种说法既不现实又不浪漫,真该拖出去打板子!车子才是年过半岁的新车,轻便好骑,除了有意识不擦显得有些脏以外,实在是辆能够轻易卖出去的好车。

  假如各位看官没有打哈欠的话,请继续听我絮叨第二辆车子的丢失经历。在此就不叙第一辆自行车的乏善足陈的被盗经过,不过是放在楼道里半夜被人偷走而已。单说第一辆丢失后,随即买了第二辆,在骑了不到三个星期的一个周日的中午,我放在小区公共车库里,张公子的表弟有事出去,回来后我在楼上头探过窗户朝他喊话:“不用放车库里了,我一会还去上班!”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下楼推车子时,它已经不翼而飞了。请注意这是在刚丢了第一辆车子的半个月的时间,且是一个轮我当值的周日。(对了,那时还刚刚丢了手机。)我万分郁闷地走到单位,至今仍清晰的记得坐到办公桌前我自我欺骗的自己对自己说出了声:“哼,丢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那颜色!”全楼空无一人,我空有一腔郁闷无处发泄。下班时,张公子去接我(在这样郁闷的时刻,他倒是表现积极!),我说你先上去给他们说一声,我都不好意思说,最近老丢东西。张公子满口应承着,回到家竟一头扎进了厕所。我随后进了客厅,神色沮丧。张父张母张姐惊问:“怎么,你俩吵架了?”我说:“不是,车子又没了!”边说边就哭了。他们立即大笑,笑我哭。然后又劝我不要哭了。我说就让我使劲哭出来吧,我都憋了一下午了,憋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