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篇刚做妈妈的朋友的博文:朝花夕拾

朝花夕拾

关于生育,我原本以为会写点什么,现在想来却大半忘记了。

我想写的东西大多忘记了。

似乎也没什么好写的,生儿育女是自己的选择,痛楚是必经的路途,而我承受的并不比别人更多。

我终究把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从此人生的一个重大命题就是,怎样令她幸福。我知道这没有答案,无论是贵族,或是贱民,都难逃命运的操纵。可我依然如此地盼望,她能够幸福。

这两年了,我几乎没有写字。有的时候,怀抱着孩子,心想,人生也许就这样了吧,原以为不会放弃的,却自然地放弃了,原以为不敢拥有的,却已然捧在手中了。但我终究不甘心,于是在一个她酣睡的早晨,又笨拙地打起字了。

她的母亲曾经的梦想、希冀、挣扎、等待以及幻灭,她对此一无所知,而在某一刻,会有一个脆弱的绳结,将过去和将来栓在一起。

韩寒:脱节的国度

脱节的国度(2011-07-26 23:24:47)
标签: 杂谈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丧心病狂,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克制忍让。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颠倒黑白,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公正坦率。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包庇凶手,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愧对炮友。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掩盖真相,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透明开放。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生活腐化,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艰苦朴素。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骄横傲慢,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姿态低下。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认为,在清政府的统治下,老百姓连电视机都看不上,现在电视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这是多大的进步。

他们觉得,我们建了这个,我们建了那个,你别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也别管这是给谁献礼,至少你用到了吧。你以前从上海到北京火车要一天一夜,现在只要不被雷劈,五个小时就到了,你为何不感激,为何充满了质疑?

偶然发生一个安全事故,中央最高领导都已经表示了关心,我们还派人来回答你们记者的问题,原来赔17万,现在赔50万,甚至撤职了一个兄弟,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为什么还抓着一些细节不放呢,你们的思想怎么反而就这样不开放呢?你们的大局观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要我们谢罪呢,我们又没犯罪,这是发展的代价。迅速处理尸体是我们的惯例,早签字多发奖金,晚签字少拿赔偿,这是我们的兄弟部门在强拆工作中被证明了行之有效的手段。掩埋车厢的确是当时一个糊涂做出的一个决定,况且是上头叫我们这么做的。因为上头觉得任何可能引发的麻烦都是可以就地掩埋的。错就错在大白天就开始施工,洞挖太大,而且没有和宣传部门沟通好,现场的摄影记者也没有全控制住,准备工作比较仓促。这次事故最大的教训就是以后在就地掩埋某些事物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到物体的体积和工作的保密。低估了。

他们认为,总体来说,这次的救援是成功的,及时的。调度合理,统筹规范,善后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在舆论上有点失控,他们觉得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舆论不归我们管。

他们认为,从大的来说,我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这些你们不赞美,老是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是什么居心。我们本可以在政治上比朝鲜更紧,在经济上比苏丹更穷,在治国上比红色高棉更狠,因为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你们不感恩,却要我们谢罪,我们觉得很委屈。这个社会里,有产者,无产者,有权者,无权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委屈的国家,各个阶层都已经互相脱节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各种组成的部分依靠惯性各顾各的滑行着,如果再无改革,脱节事小,脱轨难救。

国家为什么不进步,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在用毛泽东斯大林时代的他们来衡量自己,所以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太开明了,太公正了,太仁慈了,太低姿态了,太不容易了。他们将科技裹着时代向前走的步伐当成了自己主动开放的幻象,于是你越批评他,他越渴望极权,你越搞毛他,他越怀念毛。 有一个国家机器朋友对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文人,要是搁在四十年前,你就被枪毙了,你说这个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观点,要是搁在九十年前,早就被人笑死了,你说这个时代,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
他们认为,总体来说,这次的救援是成功的,及时的。调度合理,统筹规范,善后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在舆论上有点失控,他们觉得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舆论不归我们管。

他们认为,从大的来说,我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这些你们不赞美,老是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是什么居心。我们本可以在政治上比朝鲜更紧,在经济上比苏丹更穷,在治国上比红色高棉更狠,因为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你们不感恩,却要我们谢罪,我们觉得很委屈。这个社会里,有产者,无产者,有权者,无权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委屈的国家,各个阶层都已经互相脱节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各种组成的部分依靠惯性各顾各的滑行着,如果再无改革,脱节事小,脱轨难救。

国家为什么不进步,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在用毛泽东斯大林时代的他们来衡量自己,所以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太开明了,太公正了,太仁慈了,太低姿态了,太不容易了。他们将科技裹着时代向前走的步伐当成了自己主动开放的幻象,于是你越批评他,他越渴望极权,你越搞毛他,他越怀念毛。

有一个国家机器朋友对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文人,要是搁在四十年前,你就被枪毙了,你说这个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观点,要是搁在九十年前,早就被人笑死了,你说这个时代,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

《纽约客》采访韩寒

  篇幅甚长,没空时慎入。细节生动而包含深意,把人物形象烘托得相当地立体,我觉得值得一读。比如写他农村老家的一段:我们穿过一间充满乡村阴冷感觉的客厅,来到一个小院里。韩寒有些难为情地笑笑,指点我爬过一扇窗户来到他住的那边。他说:”设计房子的时候有点失误,我们忘了在这边开个门。”

http://www.alibuybuy.com/posts/61770.html

(转)毛尖:我的叔叔毛姆

 一个朋友来电话,说你叔叔死了整整四十年了,你不写点什么纪念一下?

写什么呀?写什么都会讨他嫌,整整一生,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别人说三道四了。不过,他肯定想不到,现在形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前一段,好莱坞又把他七十年前写的《剧院》拿出来重拍,请了钻石级的演技派安妮特.本宁(Annette Bening)和杰里米.艾恩斯(Jeremy Irons)领衔主演,影片很轰动,说到两位大明星,评论界说,对他们俩人表演能力的质疑,就像怀疑布什的性取向一样,荒谬!荒谬!荒谬!

虽然活到九十一岁,毛姆叔叔还是死得早了点,如果他看到布什的性取向,也就是异性恋的性取向如今受到这样的嘲弄,他大概会笑醒过来。我记得,晚年时,他这样解释自己的性倾向:“我是四分之一正常,四分之三同性恋。不过我尽力想说服自己是四分之三正常,四分之一同性恋。那是我最大的错误。”毛姆叔叔自己这样说,所以他的传记作者迈尔斯(Jeffrey Meyers)在新近出版的《毛姆传》里,也两次提到,毛姆“压抑”了自己。但是,如果一个人一直活跃地“性生活”到八十八岁,情人无数,再加上地中海滨召之即来的水手,东方之旅中不断涌现的“小男童”,那什么是“不压抑”,就实在难定义了。

因此,我想,别人说我叔叔压抑,大概是指它的性生活不能公开。可倘若连这些“压抑”都没有,倘若九十年前,他就可以和小哈(Gerald Haxton)一起手挽手走在伦敦,走在悉尼,走在旧金山,那么我打赌他的小说和戏剧一定也没什么看头了。

四分之一

说实在,我真是佩服毛姆叔叔,光凭他那正常的四分之一,就永垂不朽了。当然,那四分之一,对我们凡人来说,也够不正常了。

毛姆叔叔,用法文读拉辛,用西班牙文读柯尔德隆,用意大利文读但丁,用德文读歌德,用俄文读契柯夫,这还不算英文。

毛姆叔叔,做过助产士,做过间谍,做过演员,做过救护车司机,做过二战宣传员;写过短篇,写过长篇,写过戏剧,写过电影剧本。

毛姆叔叔,拘谨,酸腐,势力,厌世,嫉俗,但是,缺点再多,他在里维埃拉的莫雷斯克别墅,奢华又淫荡的邀请从来也没有人拒绝过。当时的社交界有一个说法,如果你不认识毛姆,那你就不是名流。

因为毛姆叔叔是名流的标志,所以,我们家的人都说,塞丽(Syrie Barnardo Wellcome)非要嫁给我叔叔,叔叔的社交圈是她最抗拒不了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叔叔四十三,塞丽三十七,叔叔对她说得很明白,和你结婚,不是因为爱你。甚至,我觉得,他和塞丽结婚,也不是真要给他们的私生女伊丽莎白一个家,叔叔后来对伊丽莎白并不好,他们的父女关系也尴尬,毛姆叔叔结婚,我想他是怕内心的四分之三泛滥出来,当时,无恶不作的小哈已经给叔叔当了三年“秘书”。

而在毛姆叔叔的书里,他这样写:结婚有个家,还因为有人不愿被性以及和性相关的事烦扰。他还说,有的人在自己家里也像陌生人。这些话,真是叔叔的心声。在给塞丽的信里,他几乎是冷酷地说,我不爱你,你成天想的就是那事。甚至,塞丽死的时候,他也无动于衷,给朋友写信,他说,我不悲伤,装都装不出来。

可怜的塞丽,到死还爱着毛姆叔叔,到死都没有说过毛姆叔叔的坏话,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小哈的错。可是,没办法,塞丽没办法,每年眼看着毛姆带着小哈出门,每年都是六个月,说是寻找素材,但是,谁会相信呢?绝望中,塞丽倒是找到了自己的营生,她卖古玩搞室内设计,而且在上流社会折腾出了很大的生意,搞得二十年代的伦敦里里外外都冷得要死,因为塞丽的设计就是一个字:白。

全是白的,园子,客厅,卧室;地板,屋顶,墙壁;沙发,茶几,柜子;还有,衣服,鞋子,头发,点心,全是白的。毛姆叔叔说,如果你穿一身白,那么就可以到处去行窃。叔叔仇恨这白色,她觉得塞丽搞得整个伦敦跟打赤膊似的,是在嘲讽他,是在曝光他的隐私,因为他自己有洁癖。塞丽生意越好,伦敦越白,毛姆叔叔就越恨她。于是,叔叔带住机会就嘲讽她,说她的白色灵感是偷一个煤球商老婆的,塞丽去过那煤球商人家,那个白啊……

他们的白色婚姻维持了十一年,不过,俩人的婚姻有一个真实的结晶,塞丽后来也玩起同性恋,四分之一不正常了。其实,家丑不怕外扬,我们家的人,最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四分之一”或“四分之三”,比如我的另一个叔叔亨利,再比如我堂哥罗宾,罗宾和毛姆叔叔走得近,走着走着,自己也探索上同性恋了。

四分之三

一九一四年,欧洲的本命年,也是我叔叔的本命年。那年在法国,四十岁的毛姆叔叔碰到了二十二岁的小哈。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小哈都是一个坏蛋,听我们家的一个长辈说,如果毛姆有点理智,这样的人躲都躲不及。但是,小哈碰到的是四分之三的毛姆。关于他们的相遇,有很多版本,毛姆叔叔不会说实话,因为小哈的社交身份是:毛姆秘书。这个身份还一直写进了他的讣告。我相信比较真实的说法应该源自小哈,因为一个公开的坏蛋是不需要撒谎的;再说了,和毛姆叔叔生活了三十年,小哈从来没有怕过叔叔,他们吵架,对骂,出走,这是小哈的继任者艾伦(Alan Searle)想都不敢想的。

小哈说,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就知道毛姆叔叔是个有钱人,当然,他才不管毛姆叔叔的钱是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他走到毛姆叔叔跟前,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个作家,爱听故事,而我这个人爱晃膀子,爱交朋友。你付钱雇我,我把我四海鬼混来的故事讲给你听。”

小哈还没说完,毛姆叔叔就把持不住了。他被这个棕色头发有些麻点的小混蛋迷住了,他们做爱,欲仙欲死,耳鬓厮磨,叔叔对他说:“这辈子你都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你。”毛姆叔叔说到做到,照顾了他三十年。小哈被抓进去,叔叔保他出来;小哈欠人钱财,叔叔帮他偿还;小哈撒谎蒙人,叔叔帮着掩护。三十年,我们实在不明白,叔叔怎么就这么宝贝这个老惹事的小流氓?

毛姆叔叔写过一篇小说,《佛洛伦斯月光下》,女主人公玛丽新寡,有两个追求者。艾格,英俊,忠诚,高贵,善良,而且前途无量;罗利,矮胖,放荡,莽撞,无耻,浑身都是缺点,但是,艾格是没有希望的,就像再白的塞丽也没有希望那样。毛姆叔叔爱这些有缺陷有缺点的人,他爱他们,就像爱着少年时候口吃自卑的自己。

当然,小哈的主要优点还不是他浑身的缺点,他确实会讲故事。而听故事,对毛姆叔叔而言,就像数钱一样。小哈说,他写,三十年,他写下的作品在全世界热卖,四千万册,这还没算上中国的盗版数。因此,毛姆叔叔得意地说,我希望有批评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浑身不是,但是我的书这么多年来,读者有增无减?话是傲慢了点,但是,和他同时代的那些作家,即使是诺贝尔奖得主赛珍珠(Pearl Buck)和高尔斯华绥(John Galsworthy),现在也只能去灰扑扑的大辞海里找他们的名字了。可毛姆叔叔不会,好莱坞还在源源不断的付钱
给我们家族。

话说回来,小哈最无与伦比的地方是,他那天涯比邻的交际能力为毛姆叔叔带来了潮水般的快乐,三十年的尖峰体验!叔叔五十岁,他为他找来了一些可爱的墨西哥男孩;叔叔六十四岁,他安排他再次冲击欲望巅峰,在舢舨上和一个印度男孩短兵相接;叔叔快七十了,他又毫不嫉妒地让纽约的少年诗人和毛姆老头谈上恋爱。就凭这些,毛姆叔叔怎么会不喜欢旅行呢?他满世界转悠,希腊,埃及,塔西提,中国,印尼,马来亚,婆罗岛,萨摩亚岛,为此,格林这样形容他,毛姆是个专写“通奸在中国、谋杀在马来亚、自杀在太平洋岛”的作家;为此,他的晚年情人艾伦嫉妒地说,毛姆叔叔把心撒在远东了,没有什么留给英国和他了;为此,伊夫林.沃无限羡慕,甚至是仰慕我叔叔,说毛姆活得值,去过所有的地方,见过所有的人,吃过所有的东西。

不知道是叔叔艺高人胆大,还是伦敦的上流社会都被他收买了,反正,他比前辈王尔德幸运多了,(虽然他几近一个世纪的人生,王尔德案一直是投射在他生活中的一道阴翳),他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四分之三受到过社会的惩罚。相反,一九四四年,当小哈死于不治的肺病时,上流社会还有不少人操心为他再找个“秘书”。

小哈死后,毛姆叔叔大大地憔悴下来,第一次他向时间低下头来,承认自己老了。往事变得历历在目,而刚刚吃过的午餐,是牛肉,还是猪排,却想不起来了。他抓狂般地思念小哈,莫雷斯克的空气,空气里回荡着小哈的大笑声,他告诉小哈,阿诺德想和他共用一个情妇,俩人笑得被杜松子酒噎住……生命的大雾侵袭过来,八岁,毛姆叔叔的妈妈死了,房子里的床空了;十岁,爸爸死了,他离开法国到英国投靠叔叔;然后,待他苛刻的叔叔死了婶婶也死了,现在,小哈死了,他自己的戏也就落幕了。

多么奇怪,和小哈在一起,他对那些“威尼斯美少年”有更强烈的冲动,想把他们一起抱在怀里,亲吻他们苹果一样的脸庞,和他们做爱;多么奇怪,和小哈在一起,世界上到处是惹人疼爱的小伙子,在英国海岸,在法国沙滩,在热带的东方;多么奇怪,和小哈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只是四分之一不正常,现在,他明白自己是四分之三不正常,甚至还要多。

不过,我们家的人都坚信,毛姆叔叔不会消沉太久的。他天生克制,极其克制,天生享乐,极其享乐。再说,毛姆叔叔在维多利亚时代生活了二十七年,然后是九年的爱德华七世统治,当时的英国上流社会是克制的,绅士不应该于大庭广众流露感情。这样,很自然,每个人都起码有两张脸。而毛姆叔叔的脸就更多了,他在哀恸小哈致死的同时,还可以声色不动地讲笑话。

事实上,有一个人,早在小哈死前就出现了,他就是艾伦。当时,小哈无边无际地酗酒惹事把叔叔弄得很烦,而且,脏兮兮罪兮兮的小哈也和他优雅整饬的莫雷斯克行宫相抵触,于是,碰到艾伦,他就对他诉苦,说他已经厌倦了小哈,这话,一个结婚三十年的男人会对旅途中遇到的任何一个女人说,可艾伦居然相信了。没错,艾伦和小哈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是,叔叔老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忠诚,爱犬一样的艾伦从此把后半生留在了莫雷斯克。

迈尔斯在毛姆传中说,晚年的叔叔,并不害怕死,他说,“死亡像便秘,是人类存在的一个普遍现象。”而且,他最爱的一个人已经先他二十年而去,亲爱的朋友也一个个远走乌有乡,最后,不会死的丘吉尔也说再见了。丘吉尔来吃午餐,因为拿捏不稳,酒撒在衣服上了。一时间,两个几乎一样老的男人无限丧气。想起当年,彼此都意气风发,邱吉尔过来对毛姆说:“我们定个君子协定吧,以后你不取笑我,我也永不取笑你。”一个内阁大臣这样请求,自然让毛姆很得意,他答应下来,俩人因此作了五十多年的朋友。但是,风云弹指过,现在,留给两个老人的就是“忍受不能动弹的生活”。

不过,事实上,毛姆叔叔临死前,极其狂躁,九十岁的老人,居然在家里跑上跑下,而且,他坚持要艾耶尔爵士(Sir Alfred Ayer)过来一下,他让爵士再次向他保证:人死以后,没有来世。

叔叔的小说《刀锋》中,临死的艾略特说:“我一直在欧洲的上流社会中走动,毫无疑问,我也将在天上的上流社会中走动。”我疑心,毛姆叔叔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实在太喜欢上流社会了,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女人,他从来不吝啬他的赞美,从来也没有在背后,甚至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说过一句坏话,一个是她的妈妈,一个是英国女王。想着死亡要带走人间的一切,从此再没有莫雷斯克,没有莫雷斯克的豪宴,他就感觉肺在出血。

在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亲爱的莫雷斯克,他集合过多少名流!全欧洲,没有人的沙龙可以和毛姆叔叔的莫雷斯克争风吃醋,在他的七间卧室睡过的作家画家和诗人,就是整支欧美文学和艺术队伍;用过的那四间盥洗室的美人和美男,可以重整一个好莱坞;而餐桌上的政客,可以把世界格局定下来。莫雷斯克是那个时代的仙窟,迈尔斯形容它说,一个嘶嘶作响的蛇蝎天堂。在我想来,蛇蝎也好,天堂也好,谁不喜欢在那里,听菲茨杰拉德说故事,一个眼睛盯着格丽泰嘉宝看,一个眼睛拿来瞄希区柯克,看他带来的同伴是男是女……

而我的叔叔毛姆,就像安东尼.伯杰斯(Anthony Burgess)所描写的那样:八十四岁生日那天下午,我和我的小男孩在床上,这时,阿里进来说,大主教来看我了。

韩寒给李彦宏先生的一封信

您好,李彦宏先生。

上周我和出版社的朋友沈浩波先生去山东的纸厂销毁已经印刷完毕的一百多万册《独唱团》第二期,三百多吨的纸和工业垃圾一起进了化浆炉。几百万的损失对您来说可能是个小数目,但是对一个出版公司来说几乎等于一年白干了,那还得是国内数得上数的大出版公司。这个行业就是这么可怜的,一个一百多人的企业一年的利润还不如在上海炒一套公寓,而且分分钟要背上“黑心书商”的骂名。但是沈浩波一直很高兴,因为他说和百度的谈判终于有眉目了,百度答应派人来商量百度文库的事情,李承鹏,慕容雪村,路金波,彭浩翔,都是文化行业里数一数二的畅销书作家,导演和出版商,大家都很激动,准备了好几个晚上各种资料。

于是昨天开始谈判了,您派来几个高傲的中层,始终不承认百度文库有任何的侵权行为。你们不认为那包含了几乎全中国所有最新最旧图书的279万份文档是侵权,而是网民自己上传给大家共享的。你这里只是一个平台。我觉得其实我们不用讨论平台不平台,侵权不侵权这个问题了,您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您在美国有那么长时间的生活经历,现在您的妻子和女儿也都在美国,您一定知道如果百度开了一个叫百度美国的搜索引擎,然后把全美国所有的作家的书和所有音乐人的音乐都放在百度美国上面免费共享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您不会这么做,您也不会和美国人去谈什么这只是一个平台,和我没关系,都是网民自己干的,互联网的精神是共享。因为您知道这事儿只有在现在的中国才能成立。而且您也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您看,您就没有做一个百度影剧院,让大家共享共享最新的电影电视剧。

您也许不太了解出版行业,我可以简单的给您介绍一下。1999年,十二年前,我的书卖18元一本,2011年,卖25元一本,很多读者还都嫌贵。您知道这十二年间,纸张,人工,物流都涨了多少倍,但出版商一直不敢提太多价,因为怕被骂,文化人脸皮都薄。一本25元的书,一般作者的版税是百分之8,可以赚2块钱,其中还要交三毛钱左右的税,也就是可以赚一块七。一本书如果卖两万本,已经算是畅销,一个作家两年能写一本,一本可以赚三万四,一年赚一万七,如果他光写书,他得不吃不喝写一百年才够在大城市的城郊买套像样的两居室。假设一本书卖10元,里面的构成是这样的,作家赚1元,印刷成本2元多,出版社赚1元多,书店赚5元。有点名气的作家出去签售做宣传,住的都是三星的酒店,来回能坐上飞机已经算不错了。出行标准一定还不如你们的低级别员工。最近几年我已经不出席任何宣传签售活动了,但是在2004年前,我至少做过几十场各个城市的宣传活动,而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是行业里的畅销书作家,我从没住到过一次300以上的酒店,有的时候和出版社陪同的几个人得在机场等好几个小时,因为打折的那班飞机得傍晚起飞,而多住半天酒店得加钱。这个行业就是这么窘迫的。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企业家,年收入就几百万。出版业和互联网业,本是两个级别相当的行业,你们是用几百亿身价和私人飞机豪华游艇来算企业家身价的,我们这个行业里的企业家们,我几乎没见过一个出行坐头等舱的。我们倒不是眼红你们有钱,我们只是觉得,你们都那么富有了,为何还要一分钱都不肯花从我们这个行业里强行获得免费的知识版权。音乐人还可以靠商演赚钱,而你让作家和出版行业如何生存。也许你说,传统出版会始终消亡,但那不代表出版行业就该如此的不体面。而且文艺作品和出版行业是不会消亡的,只是换了一个介质,一开始它们被画在墙上,后来刻在竹子上,现在有书,未来也许有别的科技,但版权是永远存在的。我写这些并不是代表这个行业向你们哭穷,但这的确中国唯一一个拥有很多的资源与生活息息相关却没有什么财富可言的行业。尤其在盗版和侵权的伤害之下。我们也不是要求你们把百度文库关了,我们只是希望百度文库可以主动对版权进行保护,等未来数字阅读成熟以后,说不定百度文库还能成为中国作家生活保障的来源,而不是现在这样,成为行业公敌众矢之的。因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利益。我在2006年还和磨铁图书的沈浩波先生打过笔仗,为了现代诗互相骂的不可开交,而现在却是朋友和合作伙伴。百度文库完全可以成为造福作家的基地,而不是埋葬作家的墓地。

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我算是生活得好的。李彦宏先生,也许我们一样,虽不畏惧,但并不喜欢这些是非恩怨,我喜欢晒晒太阳玩泥巴,你喜欢晒晒太阳种种花。无论你怎么共享我的知识版权,至少咱俩还能一起晒晒太阳,毕竟我赛车还能养活自己和家庭,但对于大部分作家来说,他们理应靠着传统的出版和数字出版过着体面的生活。也许他们未必能够有自己的院子晒太阳。您的产品会把他们赶回阴暗的小屋里为了生活不停的写,而您头上的太阳也并不会因此大一些。中国那么多的写作者被迫为百度无偿的提供了无数的知识版权和流量,他们不光没有来找过百度麻烦或者要求百度分点红,甚至还要承受百度拥趸们的侮辱以及百度员工谈判时的蔑视。您现在是中国排名第一的企业家,作为企业家的表率,您必须对百度文库给出版行业带来的伤害有所表态。倘若百度文库始终不肯退一步,那我可以多走几步,也许在不远的某天,在您北京的办公室里往楼下望去,您可以看见我。

祝 您的女儿为她的父亲感到骄傲

韩寒

2011年 3月26日

zz:一拍两散可以吗

作者:李孟潮

  做精神分析首先要“四有”——有金钱、有时间、有头脑、有意愿。
 
  其中最重要的是“有头脑”,这个“精神分析的头脑”可以概括为“三能”:

  1能忍耐焦虑:不是冲动地使用各种行为,如饮酒、性交、斗殴、暴食等来代谢焦虑;

  2能自由联想:能够自由自在地体验-观察-反思身心各种现象。

  3能自我分析:能够了解自身行为和心理的意义,在此过程中不断形成对自身的诠释。

  其中第一部分,“能忍耐焦虑”是几乎所有心理治疗模式都要求的基础能力,就像要上学,必须五官功能完好一样。

  “自由联想”是精神分析最根本的态度和最常用的技术,就像上学到了学校后必须去听课一样。

  而“自我分析”,则是精神分析要达到的最终结果。

  也就是说,精神分析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来访者通过自由联想的过程,不断地强化其自我分析的能力,就像上学听课的最终目的是让人们获得自动自发学习的能力一样。

  如果把精神分析者比喻为一个园丁,来访者比喻为一片园地,那么这块园地里必须首先有一颗叫做“自我分析”的种子或者小苗,然后园丁才能把这个种子或小苗养大。

  如果一个人没有这颗“自我分析”的种子,需要园丁移植一个种子进去,那就不是精神分析了,而是“根据精神分析原理设计出来的心理治疗”,简称“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

  而之所以没有这个自我分析的“种子”,有可能是这块土地本来是适合种下这颗种子的,但是没有人去播种;

  有可能是这颗种子和这块土地产生水土不服,排斥反应,播种了也没有用。

  精神分析的种子在中国社会几番浮沉,人们有各种各样的解释。

  其中一个解释就是“水土不服说”。

  一友人便如是提出——绝大部分中国人的“心田”不适合种精神分析的种子。

  关键就在于“三能”之中,中国人只有“两个半”,具体来说——

  首先,中国人能忍耐焦虑,这是百分百,没问题的;

  其次,中国人也是有自由联想能力的,能够自由自在地体验-观察-反思身心各种现象。

  因为能不能自由联想,很大一部分因素在于外界能不能提供一个“安全受保护的自由空间”。

  这个也容易,只要分析者学会闭嘴不乱说话乱评价,这个空间也就形成了一大半。

 
  但是,第三,“自我分析能力”。

  这位老兄认为,绝大部分中国人不具备自我分析能力,虽然他们能够很娴熟地运用精神分析的理论去分析“别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因为中国人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有弹性界限的“自身”(self),从而对中国人来说,也是没有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有弹性界限的客体(object)的。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自身,又没有客体,根据精神分析家Kernberg的说法,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具有完整的“超我-自我-伊底”的人格结构,而且也不会有指向明确的“力比多-攻击性”欲望系统存在。

  也就是说,弗洛伊德的学说绝大部分和中国人没关系,就像《野兔的生殖系统》这本书和《中国人的人体解剖图谱》这本书内容不太搭界一样。

  一个人要“自我”都还没有形成,如何“自我分析”呢?

  第一次听闻此说,我老人家差点从凳子上跌了下来。

  后来这位朋友安慰我,未来的中国还是可能出现精神分析的。

  “未来”是指什么呢?

  是指中国人完成现代化进程之后,中国人的精神系统形成“现代人”的精神状态。

  根据温总理前一阵子的预测,中国现代化进程尚需上百年的时间。

  让我们期盼,在2100年的春天,看到精神分析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开花结果吧。

  多年以后,我开始逐渐明白,其实世界上并没有所谓一个“中国人”的个性特征存在。
包括我们每个人的所谓“个性”,也是经常变动的。

  比如说30岁的张三和50岁的张三个性就不是一回事情,面对老婆的张三,和面对领导的张三也是不一样的。

  同时,张三也不是一天一个样,一天一个变化,其行为不可预测。

  所以,我们开始说,“并没有所谓一个‘中国人’的个性特征存在。”之后,马上就要补上一句,“但是这个时代生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这边土地上的认同汉族文化的人群,还是有一些可以总结的共同的认知、情感、行为模式的。”

  这个认知-情感-行为模式之一就是“群聚性自身”,中国人不是没有自我,而是没有一个分界鲜明的“个体化自我”。

  也许有人一提到个体性自我,就想到追求个性,一想到追求个性,就想到自私,一想到自私,就想到缺乏集体主义精神。

  其实,个性化自我恰恰是集体主义的基础,所谓集体这个概念,就是和个体这个概念对立产生的。

  最缺乏集体主义精神的恰恰是“群聚性自身”者,而不是个体化自我者。

  集体的形成靠的是明确的等级关系,比如说下级对上级的自觉自愿地服从,而“群聚性自身“者往往并不会明确地分隔上下级关系的界限,不会明确分隔工作-家庭界限,就像他们不会明确分隔我-你界限,公家-私人界限一样。

  让我们以吃饭这件事情来说明群聚性自身和个体性自我者的区别。

  李四说,“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尝尝、尝尝。”

  张三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但是我现在不饿。”

  李四说,“吃点吃点,很好吃的。”

  张三说,“我想带回家,等我想吃的时候再吃。”

  李四说,“你吃的太少了。”

  张三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请不必为我操心,我根据我身体的需要来吃东西,现在我知道我已经饱了。”

  李四说,“怪不得你这么瘦呢,是不是在减肥啊?别赶这种时髦。”

  张三说,“如果你可以不讨论我的体重,我会很高兴的。”

  李四说,“好好,你喝点这个汤吧。”

  张三:“我不想喝,谢谢。”

  李四:“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啊,是不是菜不合你口味?”

  张三:“不是,你的菜我喜欢吃,而我的食量就到此为止。”

  李四:“你都喜欢吃什么啊,要不要我们出去吃?”

  张三:“真的不需要。最近你有看过什么有趣的电影吗?”

  李四:“哎呀,你没吃好啊,你是不是喜欢吃甜的,我去给你做个甜品。”

  张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讨论吃这个话题了。”

  李四:“啊,为什么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吗?”

  对李四来说,他的厨艺和他的尊严他的价值是紧密联系的,而他的尊严他的价值必须要通过张三的大快朵颐而得到确认
,如果张三拒绝了他的食品,就意味着他的自身脱钩、崩解、融化、掉落了一点点、一些些、一片片。

  也就是说,张三成了李四的自我理想和超我,甚至张三的胃也和李四的本我相联系。

  如果有很多个张三在旁边,李四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好客的主人,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君子;

  如果没有很多个张三在旁边监视,李四就立马可以走路闯红灯,随地大小便。

  而张三的自我结构迥乎不同,就在于,张三明确意识到——

  这是我张三的身体,那是你李四的愿望;

  这是我张三的食欲,那是你李四的自尊;

  我自己不会随地大小便,不管有人没人;

  也不会让我家的狗随地大小便,因为那是公共用地;

  即便没有熟人在旁边看见,可能会嘲笑我也不行,因为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如果李四、张三都感到郁闷了。

  李四会倾向于认为他的郁闷来自于环境,来自于他人。所以他要消除痛苦的方法,就是去影响他人。

  比如说,电影《向日葵》里面有个父亲,是一个遭受过迫害的失意的画家。

  在他看来,他的痛苦就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而来自于儿子不遵从自己的指引,实现自己未完成的理想——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

  当父亲觉得老年生活寂寞生命无意义,他也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儿子不听话,不为自己生个孙子。

  当他儿子谴责他,“你怎么这么自私的时候?”

  他愕然了,“老子叫儿子给自己生个孙子有什么不对吗?”

  这对父子就是上面说的李四遇到了张三。
 
  一个个体性自我者的确不应该谴责群聚性自身者——“自私”的。

  “自私”、“自尊”、“自恋”、“自强”这些词用来描述群聚性自我者都有点勉强。他们甚至连“自慰”都很稀少。

  就像我们不应该谴责大海里面的一滴水太过“蔚蓝”一样。

  群聚性自身者感到郁闷的时候,他会在“群体”水平上解决自己的痛苦。

  所以,荣格认为,对群聚性自身者来说,传统宗教就起到了心理治疗的作用,他们不需要精神分析,甚至任何形式的“现代”心理治疗也是多余的。

  比如说,《阿凡达》中的纳霍人,你能想象他们会找个人进行自由联想吗?

  而对自身结构中具有“个体化自我”的人来说,精神分析则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比如说《安迪.霍尔》中的伍迪.艾伦,你同样无法想象,他有心理痛楚的时候会赤裸上身,和一群人抱着一棵大树,嗬哟嗬哟地吟唱一小时萨满密咒后就浑身通泰了。

  那么当产生于个体性自我土壤上的精神分析,遇到普遍处于群聚性自身状态的中国人之时,那就是一场美丽的“邂逅”(affair)发生了。这个词是中美精神分析同盟主席Elise Snyder用来形容精神分析和中国专业界的状况的。

  Affair这个词,如果浪漫地翻译,我们就说是邂逅;

  如果忠实地翻译,我们就说是外遇;

  如果恶意地翻译,我们就说是通奸;

  如果外行地翻译,我们就说是事件。

  总之,无论这场邂逅是一场外遇,一次通奸,还是仅仅一个事件乃至一场事故,精神分析在中国终于结束了从五四时期开始传而不播的历史,开始在中国各地出现了一批准备实践它的人。

  但是,精神分析最早是建立在个体化自我水平上的操作,弗洛伊德自己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他的来访者绝大部分也是非常有个性的,如艺术家莎乐美和诗人杜丽特尔。

  杜丽特尔写过一首诗,叫做《墓志铭》

  这样我会说,

  “我死于生活,

  真正生活了一个小时”;

  这样他们会说,

  “她死于追求

  非法的激情”;

  这样你会说,

  “希腊的花朵,希腊的狂喜

  永远要重新获得

  一个死于

  追求的人——

  歌的丧失了的节奏。”

  这就是一个个体性自我者的态度,她知道“你”和“他们”的评价是什么,同时她也知道,我的欲望是什么——真正地活,哪怕只有一小时。

  这个具有个体自我者,美国版张三,当她遇到痛苦的时候,她就不会谴责——是遇人不淑或者社会不公引发了我的痛苦。

  而是跑到维也纳,约弗洛伊德的时间,进行精神分析。

  如果一个人对精神分析者诉说,他的痛苦完全来源于外界,那么精神分析者可以做的事情也不过是表示义愤填膺、提供支持安慰、指出搞定他人的方针大略而已,这些东西——(义愤填膺、支持安慰、方针大略)——合起来就叫做“心理治疗”。

  而精神分析,是长期、深入地、带着儿童样的好奇心探索这一切痛苦的内在根源是什么,何以“我”的内心会产生这些痛苦。

  比如说,张三和李四吃完饭,吃了一肚子自己不愿吃的东西,他去找分析师,考虑的问题就是,何以我会无法拒绝李四?何以李四这么让我讨厌我仍然离不开他?

  而不是邀请分析师和他一起谴责李四不懂人际界限和社交礼仪。

  在一个个体自我者眼中,每个人内心都是一座冰山,他邀请分析者和自己一同探索自己这座冰山究竟有什么样的结构和成分。

  而对分析者内心的冰山不是非常感兴趣。

  而群聚性自身者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冰山群中的一块冰。他感兴趣的是别人那块冰对我这块冰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就像李四吃饭的时候经常考虑张三的胃口一样,他如果去做精神分析,也会经常考虑,分析者需要什么?他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他喜欢我吗,我是不是比别人更聪明更可爱等等?

  而几乎不会想到,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别人告诉他说,“你会死于追求,非法的激情”;

  他不会回嘴:“哥这叫死于生活,真正生活了一个小时。”

  而会开始考虑——这样下去别人会怎么看我呢?

  探索冰山的精神分析,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它的小众性和格格不入。

  所以在精神分析历史上,出现过无数地对此模式改造的精神分析者,这些改良后的精神分析模式,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

  中国目前绝大部分地区绝大部分人在进行的都是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比如说,现在流行的客体关系、自体心理学和关系学派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严格意义上说的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而严格意义上的精神分析则是只在荣格心理分析和拉康精神分析的背景下有所尝试。

  当群聚性自身遇到个体化自我,他们必然起冲突。

  这种冲突最佳的解决方式当然就是:一拍两散。

  不过,一拍两散,本身也就是一种分离的表示。

  张三说:李四,我们一拍两散吧,可以吗?

  李四:我做错了什么
吗?

  张三:你没有错,我也没错,不过是我们俩不太合适。

  李四:我究竟有什么错,你说,我改!

  张三:这和对错没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以吗?

  李四: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对你这么好,好吃好喝款待你,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张三:哦,对不起,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无福享受你带给我的一切。

  李四:你不要骗我了……

  毫无疑问,企图一拍两散的结果,就是个体化自我被淹没在群聚性自身的海洋中。

  毕竟,冰山融入海洋是大概率事件。

  我们每个人都是群聚性自身和个体化自我配比合成的,群聚性自身来源于人类的依附模式,而个体化自我产生于人类的分离-个体化模式。

  人类发展过程中,依附模式在前,分离-个体化模式在后。

  而中国的造人机的配方大概是90%的群聚性自身+10%的个体化自我。

  如《红楼梦》中,鸳鸯在老太太死了后就要跟着去,这就是群聚性自身;

  而有点个性化自我的人,如宝玉,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家。

  也就是,在中国文化这台造人机中,出家是给个体化自我留下的一个回收通道和逃跑后门,就像《黑客帝国》中,锡安城是“母体(Matrix)留下的一个给自由主义者的回收程序一样。

  个体化自我是一个出现时间不长、运行不稳定的程序,相比起“婚姻”和“父亲”、“圣贤”这些程序来,其兼容性和界面友好程度都有待进一步升级换代。

  而建立在为个体化自我者服务的精神分析,也只能算是补丁中的补丁而已。

  当精神分析的补丁遇到中国人的自我,它显然贴错了地方。

  至于有学者想把它变成国民性改造的工具的构想嘛——我想我们应该祝福,这个美好的梦想,这张宏大的蓝图,可以在全国实现全面现代化之后,可以最终地成真,最终地展开。

  在这之前的一个漫长的历史时期,精神分析必将犹如肯德基——为了中国而改变。

  改变成一种适应群聚性自身水平的心理治疗模式。

  而这个改变已经开始——如各种精神分析性治疗模式的流行,如各种群众运动式的工作坊的盛行,以及正在热火朝天进行中的精神分析性团体治疗。

  当然,也会有极少数的人要跑在历史的前方,他们愿意每天拿出一小时的时间,进行在冰山纵深轴上的探索,这一小时对这些张三们来说,是“真正生活了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是如此痛苦犹如宫口扩张不全的分娩,如此奢侈如劳斯莱斯幻影,不过可以聊以自慰的是,比起贾宝玉们,这个代价还是要小的多。

  贾宝玉们付出的代价是——离家弃子乃至断子绝孙,这样才能全身而退于造人机系统中群聚性自身的生产线。

  贾宝玉们看到现代的张三们,大概会羡慕地说,“你们真是赶上了好时代啊!”

  现代的李四们看到贾宝玉,大概会愤慨地说,“你爸你妈你奶奶对你那么好,好吃好喝地给你,你表妹你表姐你表哥对你那么好,什么都由着你。你居然还如此不孝,离家出走,你对得起谁啊你,你还是人吗你?”

藏得越深,站得越直(来自豆瓣)

藏得越深,站得越直
2010-12-17 07:52:19   来自: 鱼非鱼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让子弹飞的评论 5

  三年以后,我们又等来了姜文。
  上部《太阳照常升起》够出彩,但只有两种受众,要么绝对天真,要么绝对深刻。这回姜文修炼的更加聪明,他让各种水平的观众都能看到足够好的东西。
  这一次姜文把自己的野心藏在了表面的喜剧包袱之下。《让子弹飞》是一部商业片,却比国内绝大多数艺术片更艺术。钱挣了,还站着。而且藏得深了,反而站得更直。
  
  
  一、一些有趣的细节
  才华横溢的导演往往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会有相当多很个人的喜好和知识领域,并会把它用在自己的电影里。本次姜文一如从前一样,在电影里融入了很多的个人志趣。
  
  马拉火车
  很多人看到片头马拉的火车可能觉得很奇怪。其实最早的铁路跑的都是这种车。铁轨最早是给马车设计的,特别是矿区有很多马拉的煤车在轨道上跑。后来才有了蒸汽机车。
  当然在1920年的中国用马拉的火车还是比较奇怪的,这里一来是配合情节,二来营造一种奇异感,三来马在视觉上自由、奔放、有冲击力,也是姜文想给予本片的风格。
  说点题外话,中国无论拍古装片还是现代片,用的马种基本都是国外的体育用马。中国马个头都比较矮小,皮毛也没有那么好,有时候看起来觉得很穿越。不过拍电影么,也是合理的。
  
  铁血十八星旗
  这面旗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本片中大量出现。其中红色与黑色代表血与铁,黄色代表炎黄子孙,九个角指禹贡九州,内外十八个圆点指当时汉族居住的内地十八省(当时东北和内蒙汉人还不算多)。它最早是武昌起义的旗帜。
  后来袁世凯加入以后方针从“驱除鞑虏”变成“五族共和”,加之领土超出了原本18省建国的计划,这个旗就只作为陆军旗。
  1920年这面旗除了陆军以外应该很少有用。大概姜文很偏爱这面很有民族主义风格的旗帜。
  
  蔡锷和小凤仙
  这个故事估计大家都知道,这里就贴两句二人的对话
  小凤仙说:“现在举国萎靡,无可救药,天下滔滔,国将不国,贵在哪里?美在哪里?才在哪里?我所以独独看重你,是因为你有英雄气概。”   
  蔡松坡故作不解地问:“何以见得?”
  小凤仙道:“我仔细看你的样子,外似欢娱,内怀郁结。我虽女流之辈,倘蒙你不弃,或可为你解忧,休把我看成青楼贱物!”
  姜文是很喜欢英雄人物,有英雄主义情怀的人,电影里人物说“追随松坡将军”,“变成小凤仙”,应该是在表达自己。
  
  开平碉楼
  片中的鹅城在广东江门开平取景。江门是著名侨乡,早年美国加州的铁路基本都是江门人修的。后来这帮人赚了钱回到家乡就修了这个中西合璧,防涝防匪的碉楼。
  
  介错
  日本切腹都会有介错人,自裁的人切腹后非常痛苦,就由自裁者熟悉而信任的剑道高手在身后将其斩首,以缩短其痛苦,这就叫介错。
  
  艳阳楼
  戏本,又名《拿高登》,高俅之子高登仗势欺人,作威作福,被水浒好汉子弟杀于其居所艳阳楼。
  
  二、姜文一贯的几个主题的第三次表现
  
  姜文到现在一共拍了四部电影,风格都各不相同。如果用文学流派来分析,《阳光灿烂的日子》是意识流,《鬼子来了》是现实主义,《太阳照常升起》是魔幻现实主义,到了《让子弹飞》就比较荒诞派。但是扣去比较特殊的《鬼子来了》是为全体中国人拍的,其他三部其实都是在讲姜文自己(某种程度上这可以构成一个自传体三部曲,事实上看了子弹以后我从“太阳”中读出来了不少3年前没读出来的东西),因而有很多共同的主题。这里说说我感触比较深的几个。
  
  英雄主义
  在姜文的世界观里,英雄是第一位的。英雄改变社会,英雄创造历史。最大的悲哀就是没有英雄。
  所以张麻子拿了钱还不够,他还要除掉黄四郎,给百姓一个公平,给鹅城一个太平。
  姜文年少时向往英雄,成年后用英雄要求自己。在他的电影里,英雄能够做出常人所不能做出的事儿。英雄一定被浓墨重彩所渲染。但姜文宣扬英雄主义的时候,他又很清楚英雄主义的弱点,所以夏雨在砸过人砖头以后,需要为大规模群架负责。六子剖腹取凉粉,要以生命为代价。
  只有当你清楚一件事物的弱点时,你才可以说你真正爱它。爱一个女子时是,爱一个国家时也是。
  
  雄性冲动
  本质上来讲,英雄主义其实完全是一种雄性性冲动。但是这里要讲的是更直接的冲动。比如打架和性冲动。姜文没有宣扬这些东西,但你看的出他认为这些东西是肯定要有的,不然就没有了男人气概。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的是,姜文没有把这部分东西交给自己的角色(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夏雨的角色也是姜文自己的一个化身)去承担,而是很大程度上放在了廖凡所扮演的老三身上,原因后面讲到“克制”的时候会说。
  
  对女性的迷恋
  姜文影片中主角对女性的迷恋,一部分是基于性冲动的,一部分不是,是被一种纯粹的美和自己内心理想完美映射的吸引。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太阳照常升起》再到《让子弹飞》,前面一种的成分越来越少,后面一种的成分越来越多。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镜头会对准宁静丰满的胸,大腿和脚,从偷窥直到强暴。可是到了《让子弹飞》,张麻子对花姐(周韵饰)的迷恋,只剩下淡淡的一条线,含蓄得甚至让很多人到了结尾张麻子给花姐送枪时,会觉得突兀。镜头的焦点也相应地变成了脸,笑容,和眼睛。
  全片有三处比较专注地描写了张麻子对花姐的迷恋,除了最后的分别,一处是在进城初见时,花姐在领头擂鼓,张麻子的眼神和望远镜的镜头的移动说明了问题(姜文是真的喜欢用望远镜来表现影像,它在他全部四部片子中都大量出现,这次尤其多);另一处是花姐双枪一枪指自己一枪指张麻子要当土匪,同样是姜文的眼神,还有虽然低缓却充满了感情的配乐。
  在《太阳照常升起》和《让子弹飞》里面,周韵虽然戏份都不多,但是都做了最为用心的处理。姜文镜头下的周韵,不像人间应有的女子。她出现的时候,带着笑容,和说“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发钱,听他们笑”的声音,就像你原本以为只存在于内心理想深处的人,突然真的就出现在你面前。她是那么的远,远到不可及,却又是那么的近,近到就在你心里。
  一个男人得有多爱他的妻子,才会这样的去拍她。
  
  浪漫主义
  这里的浪漫主义指的是艺术流派。尽管几部片子叙事流派各不相同,但是除了《鬼子来了》以外,影像的表现都有很突出的浪漫主义色彩,以强烈的情感作为美学经验的来源。体现在镜头上,就是在静态场景的构图(经常镜头上方恰恰少一块
头皮)和动态场景的运镜上都非常随性。这造成一种非常浓烈的效果。
  
  理想
  在姜文的电影里,理想有时是一种很虚很模糊的东西。张麻子的理想是打土豪分田地,张麻子的理想却又不是打土豪分田地。张麻子的理想是什么?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理想在内心最深处,在远处的青山和夕阳里。你知道它在那儿,却永远不知道如何去追寻它。可是当碉楼已破黄四郎已擒,你们抽着烟聊着天的时候,你就明白它依然在那儿等着你。
  
  
  三、让子弹飞里的姜文
  
  克制
  张麻子开始是受师爷劝告没有当场杀掉胡万给六子报仇,后来是在碉楼主动让弟兄们撤,姜文在里面扮演的人物变得越来越克制。这其实也就是姜文在学着克制自己。也许可以理解为姜文在“太阳”失败以后的一种反思和内省。
  可是成熟了以后,也就无法再那么快意恩仇。所以剿匪之后,姜文骑着马的背影,是怅然的。
  
  政治隐喻
  在葛优扮演的师爷死后,剧情突然离开了勉强算安分守己的商业片节奏,进入了一种癫狂之中,讲了一个有关革命的寓言。这里说说我读到的故事。
  钱铺在街道上,却没有百姓敢拿,晚上偷偷拿了,白天黄四郎开马车出来收,又全部交还。张麻子再把枪弹铺在街道上,同样是晚上偷偷拿了,第二天黄四郎开马车来收被张麻子把马打死。可是当张麻子在街上振臂一呼号召大家去进攻黄四郎时,却没人响应,他们等着看谁能赢。直到张麻子抓了黄四郎回来,他们又一拥而上,跑到黄府抢东西,顺民转眼间变成了暴民。武举人平日里帮着黄四郎欺压百姓,这个时候他却冲的最猛。整治黄四郎,他也最狠。
  有人批评姜文还在宣扬“打土豪分田地”这一套价值观,其实就算姜文跟张麻子一样,信奉结果公平,鼓动群众闹革命,他也把这个事件中各方的真实情况反映出来了。所以不同的人,可以从他的作品中读到不同的观点。这是姜文谈政治的高明之处。
  就像鬼子来了,很多人说是在批判国民劣根性,可是我看完的时候,却是几为我的民族落泪。
  
  首尾的呼应和对比
  本片的首尾几乎是完美的对应。翱翔的鹰,长亭外古道边的歌声,铁道,马拉火车,有节奏感而激动人心的音乐。
  然而,开始的时候,是一群土匪要劫车,恣意江湖,斗志昂扬。结尾却是物是人非。仇虽然已经报了,但人死无法复生;目标虽然实现了,但是理想却依然遥不可及;弟兄们都走了,还带着自己深爱的人。张麻子一代豪杰,此刻却只剩铁轨,青山,夕阳,和背影。
  本片表面来看是个喜剧,但其实却是悲剧。
  
  姜文的日本情结
  影片中多处表现出姜文的日本情结:送六子留洋,先说的是东洋;黄四郎要跟张麻子玩自裁;黛玉和晴雯本是红楼人物,却组成日本名。
  其实作为一个具有民族主义思想,并很看重男性气概和尊严的人,会欣赏日本文化是正常的。我怀疑姜文参观靖国神社其实并不是因为对记者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回答,而是出于姜文对于武士道精神的认同。
  
  四、说说电影技法
  
  关于表演
  这次主要角色中有6个人出彩,葛优,廖凡,姜武,刘嘉玲,周韵,还有不知道演员名字的老五。
  葛优至关重要,如果最终的票房能如我所料拿到4亿甚至更多的票房,起码有一半得归功于葛优。葛优一脸严肃地到位地完成了大部分的搞笑任务。而且没有葛优,周润发和姜文斗争的戏出不来。这次的念白和脸部表情造型实在是太绝了,很多腔调的拿捏令人拍案。
  发哥现在一般都说是票房毒药,不过这个角色可能也非他莫属。发哥表演基本到位,就是念白还是太差,没听出来是本人的还是别人配的。
  姜文基本就跟他演的大部分影片一样,在本色基础上略有针对性的倾向。
  陈坤此次用力够大,略有点不自然。
  姜武的演技我以为还在姜文之上,戏路很宽。武举人虽然只是个配角,但是角色对于前面提到的政治隐喻却至关重要。
  刘嘉玲戏份很少,但是角色需要的勾画全出来了。
  廖凡这次承担了表现雄性气质的重任,到位了,有些句子的语气很不惹眼的用了点北京腔调,效果很好。
  周韵比太阳照常升起里水准更高,没那么出格,但是平凡处更见功力,特别是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夫妻说戏尤其到位。
  不知名的老五把那股憨劲儿刻画的入木三分。期待以后再在大银幕上看到他。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片中有很多群众演员的表演也很出彩,比如那个最后管张麻子拿椅子的富人胖子。两次看时我都特别观察了群众起义时中间各个人的表情,基本都到位了,前边的几个特别出色。群众表演没有看出假来,这很不容易。
  
  摄影
  仰拍很多。快速正反打很多。用了很多侧逆光的镜头来用光晕表现张麻子和他的弟兄的气概。
  鸿门宴那场戏在饭桌外面布了一个圆环,等距放了3台摄像机,慢速的逆时针转动,结合正反打,效果极佳。类似的方法后面还用过一次。
  山上打土匪一段堪为影史经典。
  
  音乐
  沿用了久石让给《太阳照常升起》的配乐,因为有足够的情节的缘故,效果比上次更好。有个规律,凡是姜文在很商业的说笑话或者发展必须的故事时,没有配乐;每到姜文玩段风格了,配乐就上来了
  
  剪辑
  从头到尾一路都很快,让观众一直都保持很high,但是也让一部分人来不及思考,注意不到细节,指责片子疯癫而肤浅。
  
  五、一点个人感想
  
  自己能看的进去的艺术片很少,喜欢的艺术片导演更是几乎仅此一个,所以也就指着姜文装个逼了。这几年来,自己逐渐被很多事情变得很实际。可是当我看到姜文的片子就会觉得,总有一些情怀,值得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