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风月皆不谈

  《自由谈》编者于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发表启事,说:“这年头,说话难,摇笔杆尤难”,“吁请海内文豪,从兹多谈风月,少发牢骚,庶作者编者,两蒙其休。”
  鲁迅在《准风月谈》说:“但有趣的是谈风云的人,风月也谈得,谈风月就谈风月罢,虽然仍旧不能正如尊意。”

  十年砍柴这篇《城市的诱惑与恐惧》虽不谈风云,相当温和,但也算及时恳切,聊胜于无。

转载:十年砍柴之《城市的诱惑与恐惧》

  1923年秋,一个20岁的退伍军人走出北京前门火车站,被巧舌如簧的车夫截住,拉他去了一个破落的小旅馆。从此,这位在湘西沅水上飘荡数年的乡巴佬,在大城市里生活了六十余年。这个人,就是后来蜚声中外的大文豪沈从文。

  沈从文一生未脱乡下人本色,但他当年决然离开自己熟悉的湘西,去北方那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闯荡,显然是城市对他有强烈的诱惑,他想离开封闭的故乡,去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他敢于作出这样的决定,除了基于对自己的判断外,如年轻,能吃苦,有一定的文才,还基于他对陌生的北京有起码的信任。他相信那个城市能凭本事吃饭,相信那个城市有起码的社会秩序,比如巡警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他抓起来,有钱就能租到一间房子落脚,能买到安全的食物。

  我想,直至今日,每一个从乡村到城市里谋生的年轻人,走出车站会遇到当年沈从文所遇到的一幕,对城市的复杂情感和沈从文也庶几相近。美国在城市化高峰时一首歌里唱道:“如果你爱他,请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请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美国是一个由无数自治小镇组成的大国,当年中西部纯朴的小镇青年去纽约闯世界和今日中国大批乡镇青年进城有着相似的社会背景。城市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繁华和复杂,意味着机遇和陷阱。

  在一个乡村和小镇生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建立在熟人社会的基础上。你从水井里挑水,从自家地里收割粮食和蔬菜,或者去相邻村庄购买,去在集市上设摊十几年的张屠夫那里买肉,你不需要哪个机构给你作出可以购买食用的保证,因为在一个小范围内,你所掌握的有限信息和人生经验,能使你作出正确的判断。

  可当一个人走进大都市,个人那点信息量和知识远不敷使用。他之所以敢进城,是因为他信任业已建立的城市社会秩序。他敢把刚发的薪水存入银行冷冰冰的ATM柜机,他敢随便走进一个小卖部买一块面包和一包矿泉水,是因为他对社会有起码的信任。信任社会的大多数成员有起码的理性,更信任自己通过纳税购买的政府服务,会保障他的安全。生活的信心基于信任,因信任而战胜了恐惧和不安。如香港著名传媒人梁文道在《没有信任就没有社会》中所言:“信任原本就是一种最重要的社会资源。”

  相比乡村社会,城市成员相互高度依赖分工非常细致,其成员几乎只需要有一门职业技能和起码的生活常识即可,其他通过货币皆可购买。如果有一天,当担忧自己购买的物品不安全时,而且对有关机构对该商品的监管也不信任,人们被迫成为全能型“选手”,装修房子时熟悉建材,买食品时有足够的食品安全知识,对媒体上的广告有足够的警惕。那么,这样的城市生活还有什么幸福感呢?而又是什么促使城市成员不得不“全能”呢?

  今日中国无疑进入了城市生活主导全社会的时代,现代城市和古代城市已大不一样,古代城市无非是帝国的管理者以及一些商贾所在地,多数人住在广大乡村,他们对城市的依赖很有限。没有真正意义的全国市场,更不用说全球市场。而现在哪怕生活在乡村的老人,他也离不开城市,他要用城里打工的儿女寄回家的钱买日用品。社会学家沃尔斯论述道:“城市对人类社会生活所产生的影响,并不仅仅体现在城市人口所占的比例;因为城市不仅日益成为现代人的居住空间和工作场所,而且它是经济、政治和文化生活的启动和控制中心,它把世界上最遥远社区的人拉入到它的轨道上,把这些千差万别的地区、人群和行为编织到同一个宇宙中来。”

  大多数中国人已经或正在告别乡村,融汇到城市生活中来。城市对人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高楼的气派,也不是交通的便利,或者生活成本的高低,而是安全感足够消融对陌生社会的恐惧感。要维护居民这种安全感,显然,管理者要用一种和管理农业帝国完全不一样的方式。

纯真年代:我把情节给了谁,结局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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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位品位高雅的小资女写的令人心动的影评,我才去下了《纯真年代》来看,只因实在爱慕这位小资女的美貌和腔调。

  事实证明,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村姑要赶上小资女的品位,任重而道远。

  《纯》的质感和它的名字一样,装得很厉害。虽然片中豪华的长镜头和特殊的光影效果,也偶尔让村姑我怦然心动,但这种好感大约来自村姑喝过几口劣质咖啡,而终因常年粗茶淡饭的缘故,村姑最终不能把它列为喜爱的影片。

  《纯》的画面极尽奢华之能事,伴着故作深沉的画外音(朗读原著里的句子),不像一部电影,倒像介绍小说的电视片。应该说导演领会到了小说家的妙处,但对运用镜头和演员表达这些妙处时感到无能为力,就使用了画外音此等下策。电视剧《围城》也有这种好笑的方法——因为钱锺书文字的独特趣味性不可描画。这是艺术之间不能顺畅转化的一种现实,有阐述者才华有限的关系,也有一种艺术本身的不可替代性。用最灵活上乘的语言文字描绘一场音乐会,和去现场聆听这场音乐会之间绝对不是相等的。钱锺书的刻薄,张爱玲的悲凉,沈从文的悲悯,都离剧本很远,如果要拍片子,编剧要做的实在是比原著作者更为强大,否则只能失败。

  言归正传,整个《纯》没有情节高潮,没有情感跌宕,没有床戏,没有脍炙人口的经典对白,实属闷骚片中的闷骚片,闷骚之极品,其中“骚”的成分实在不够精彩,“闷”却闷得价真货实——看了一半撂下了,过了半天,实在无聊,才捡起来。

  1870年的纽约,人们穿戴整齐,虚伪到了极点,因为那时离1970年代肆无忌惮的乱伦、性乱还有100年之久。虽然一样也有好色的男人、空虚的太太,但是只能做不能承认,绯闻很多,但要用优雅的语言来传播。

  情节烂俗,属于那种最普通的三角恋:男猪脚与他未婚妻(二号女猪脚)的表姐(一号女猪脚)相爱了,但因为世俗的缘故,男猪脚和二号女猪脚过了一辈子(看上去还很恩爱的婚姻),与一号女猪脚擦肩而过,彼此成为对方生命中的过客(实足知音体哦~)。

  这场爱情的战争中,据说三个人都是痛苦的。但我并不同情男猪脚。

  一号女猪脚——爱伦的夫家在欧洲,是个名门望族,她的丈夫是爵士,大家叫她爵士夫人。爵士搞婚外恋,按照当时的游戏规则,爵士夫人应当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下去。但爱伦竟然要求离婚。离婚在当时是一件合理但不合情,有理论没实践,法律允许但道德不允许的事。但这个女人不遵从规则,她为了她的心和她自己的原则,对丈夫的背叛提出严重控诉。

  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回到纽约娘家的时候,纽约交际圈对她进行相当刻薄的刻薄。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没有对自己的离婚要求感到羞耻和痛苦,她那么泰然自若。她不拘一格,挥洒自如,她因为衣服不好看就拒绝参加party,聚会迟到亦不惭愧,她语言活泼,肢体灵动,她不端庄,她有想法,她有主张。

  而二号女猪脚——梅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她聪明,纯洁,是“最端庄的姑娘”。她与男猪脚门当户对。男猪脚叫纽伦,出身好,以品貌杰出著称,还是个律师。在他们订婚后,爱伦出现了,纽伦对她一见倾心。梅是人中之凤,然而吸引纽伦这种男人的,也许是一种与正统有偏离的倾斜度。——我想起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树长得挺直,比如高中语文课本里赞美的白杨,而在一些怀旧或思乡的小美文里经常提到一种“歪脖子榕树”或“歪脖子酸枣树”,这不是说作者的家乡或者旧事里真的就长着这么一颗树,而是“歪脖子”本身带着一种情绪或者说情调。一棵歪脖子树下的发生的故事,与一颗挺拔的大树下发生的,应该是两种风格吧。

  “歪脖子”风情吸引了这个贪得无厌的男人。是的,我不同情他。这个闷骚的男人,表面是最规范的绅士名流,但骨子里却鄙视这一切。他享受因遵从规范而得到的认同和名誉,同时渴望灵魂的自由和纯真。他的未婚妻的端庄和无可挑剔,能让他获得尊重,他不敢亦不愿舍弃。然而她的端庄所带来的副作用——那种凝固的美(有别于爱伦的流动的美),毫无新意的言辞,完美无缺的修养,适应社会要求的做作,并不能让他感到快乐。在他爱上爱伦的最初,他仍然爱着梅,而且怕自己变心太厉害而急着结婚了。后来因为他得到了梅,而没得到爱伦,所以他渐渐不再爱梅,并且为了自己的变心,他找到了借口。他对自己说:如果她的冷静、可爱不过是一块落在虚无面前的大幕,那幕后是些什么呢?我从来没拉开过那块大幕。于是他合情合理地不再爱她。

  当然,梅这种纯洁女孩的内心绝对不是像她看上去的那样。她有自己的一套计谋,如何攻守,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在乎什么,忍受什么,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在感情的战争中,她明察秋毫,无声无息却最为勇猛。但是她亦没什么好指责的,你可以像我一样不喜欢她,但她的确是贤妻良母,她最有利于维持家庭的稳定,家庭的稳定是社会稳定的基础。谢芳老师在大学操场上里对我说:“成长就是一种屈服。”(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是在操场上。)纽伦婚后看着她,心说:“对一个丝毫不认为自己不自由的妻子来说,去解放她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梅是那种一早学会屈服的聪明女孩。她为规范而生。

  而一号女猪脚的退让则不能定义为屈服。她不是简单屈服的人,从她的离婚可以看出来。她反对不合理的规范,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轻薄女子。她并不风流。她只是较为真实。她只是——不装。她善良,她不忍自己的私欲导致表妹的痛苦,所以她选择放弃。她的私欲控制得十分适宜,十分凄美。她说,因为他的人品,她爱上他,所以她是不可能让他改变的。一旦他变成一个随心所欲的放荡男子,他对她的吸引力将变得很有限。这是一段先验的悲剧感情。

  如果纽伦和爱伦私奔了,他们的爱情也未见得天长地久,因为没有得到,这段情成了纽伦最美好也是最感伤的东西,他一生为之叹息,为之纠结,“她在他的记忆中,是最让他痛心入骨的幽灵”。而他与梅的恩爱婚姻和贾宝玉薛宝钗是一样的: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他在花店订花时,给梅订的是百合花,也给爱伦订了花,是黄玫瑰。白色百合花的花语相对比较单一:纯洁和高贵,一如人们眼中的梅;而黄玫瑰的花语较复杂,预示一种有故事的感情:珍重祝福、嫉妒失恋、试着去爱、再见、拒绝的爱,为爱道歉……

  而且这个一个男人在花店同时为两个女人订花的片段,很有力地提示观众:白玫瑰与红玫瑰,永远是全人类的故事,是全男性人类的终身情结。而且一般的男人都会选择白玫瑰,让红玫瑰成为心口上的永远的一颗朱砂痣。不过自从王菲满不在乎地浅唱低吟道: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他;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他;我把照片给了你,日历给了他;我把烟花给了你,节日给了他;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我把情节给了你,结局给了他;我把水晶鞋给了你,十二点给了他;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我把眼泪给了你……女人终于在YY中获得了片刻虚幻的胜利感!耶!

06年冬天的常德公寓

这周某个晚上,已经睡了,但是突然发了神经,爬起来看了一遍《连环套》,虽然是张爱比较失败的作品,但是霓喜这个“女强人”还是让我再次感叹了一番。她那强悍,活泼泼的生命力,其实在白流苏这样的女人看来,简直愚蠢到了极点。所以,做女人,不能做霓喜,要做白流苏。我怀疑霓喜是白羊座的。

06年冬天,嘉嘉来上海,我们去拜访了常德公寓。上个月,我偶尔走到那附近,便绕过去看了一下,外观在粉刷美化。是上海市政府的一项工程,我住的公寓也在粉刷,刷过后焕然一新。为了纪念“工程”前的常德公寓,发一下06年冬天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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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杜拉斯与水

  女人与水似乎有着难解的关系,玛格丽特•杜拉斯更是如此。不难发现,她总在作品中倾向于使用水,或与水有关的意象。《直布罗陀的水手》里的女人开着游艇满世界去找她深爱的水手,《琴声如诉》写的是海潮声里的故事,《平静生活》的女主角“想像着大海,想像它是如何浩淼,极其渴望看见和我的疲倦一样恒久无尽的东西”,《情人》里的初遇是在湄公河上的渡船上,“河流似乎和天际相连。河水静静地流着,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宛如血液流动一样”。倘若要追溯她对水(或是海或是河)的独特情结,则她少女时代的生活可以说是它的源头。

  1914年,杜拉斯出生于越南,当时法国的殖民地。她的这个出生地,尽管一片平坦,却让人头晕眼花,青绿的,黄色的,大水泛滥,泥泞不堪,软软的沼泽地,总是湿淋淋的。这是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大地,鱼儿在千年老树的树冠和树枝缠绕的泉眼里游动,一望无际的稻田与河流或南海水天相连。童年的杜拉斯喜欢茂密的热带丛林,喜欢在河边奔跑,在河中像野孩子一样洗澡。她喜欢吃芒果,芒果汁流得满嘴都是。“我们吃水果,打野兽,赤脚在小路上走,在河里游泳,去抓鳄鱼,那是我才12岁……”在白人眼里,她是“肮脏的小安南人”。她与她的出生地紧密融合、不分彼此,她是大自然的水诞生和哺育出的小野兽,天性未泯,危险,而诱惑。

  “我的家乡,就是这片泽国。”她说。河水和海水,三角洲的水和溪水,柔软而泥泞的稻田里的水,全家冲洗平房时从水桶里倒出来的水。那是在过节,小哥哥把瓮里的水倒在了她仍然赤裸的身上。

  水既是一种快乐和洗礼,也带来恐惧和痛苦。

  看着浊流滚滚的湄公河和被河水冲走的动物死尸,她想:事物的发展是命中注定的。那时她还很小。河水淹没了一切,淹没了她母亲的大坝,摧毁了母亲的希望,就像世纪初的大水,神秘而强大,人类的任何意志都无济于事。她被迫接受这一事实。从此她的目光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符,她的目光对盲目骚动的世界无动于衷,她的目光似乎告诉你:结局已定,事情已经完成,不可逆转,尽管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小,尽管一切还没有真正开始。

  18岁那年,她登上邮轮,邮轮离开了西贡港,这艘“夜航船”将在苍穹下穿洋越海,向法国驶去。她站在甲板上,窥见码头的角落里她中国情人的黑色汽车,她没有伤感,因为她已从河水中读到了“命中注定”的含义,她只是不断在问: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这样穿洋过海?她不是自愿离开的,她是被迫上船的。轮船在大海中孤零零地行驶,仿佛要被海水吞没,这是一种“黑洞”似的的深渊一样的恐惧。但她还是准备在这陌生而黑暗的水中前进——这生命的航船中没有驾驶员,盲目漂泊流浪。

  她的出生地,这充满各种水的出生地,这承载她的少女时代的出生地,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作品。少女时代的水,每一次追寻和分离时的水,养育了她湿淋淋的灵魂。“不会结束的童年”,正如她引用司汤达的话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东西比她的童年更重要了。

  根据《真相与传奇》编写。

看完烟花再回去

  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色戒》

  
  一早上,打开电脑,便看到一个小说名:这样的爱拖一天是错一天。不禁失笑。

  这样的爱拖一天是错一天,爱一次让人老了几十年。

  厘米姐姐说:“一开始我不肯相信是他的感情变了质,所以总追问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哭到深夜,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是他不再爱我,或是不够爱我。一切都得到了解释。第二天我好多了,像解脱了一样。”

  不是我们不明白,只是时辰未到。总有一个时刻,电光火石之间,我们会看清真相。这便是传说中的顿悟,俗称“变心”。

  变心的是我,不是他。他的心从未变过,从一开始他就随时可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姿态十分潇洒。是我中了魔,自编自导自演一出纯真之恋,把他装点成某种形象,一头扎进去,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然而天可怜见,我祖上总算有阴德,这出戏,终于落幕。

  总有某一天,从某个时刻起,我们不再美化这段感情,不再美化那个人,我们突然具备了如世人一般冷冷看他的能力。

  从那一刻起,我们突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出,连走路都慵懒,谈笑也费劲,夜晚想速速入睡。这就是江湖上说的“元气大伤”,非得好好疗养才能恢复。(在我很小的时候,很小很小,和爸爸躺在床上,爸爸手里拿着一本书,某一页上有“格言”,爸爸惆怅万千地读出一句:“时间是治疗创伤的最好良药。”那时我感到很困惑,怎么也不懂这句话。现在想起这一个片段,无限温馨。)

  总有人在路上等着你,招呼你:“来来来,看完烟花再回去。”你若一时意志薄弱,随着他去看那场烟花,则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瞬间之后,无烟,无花,无烟花,夜空平静而沉默,像亿亿万万年前一样。人类开小差,上天就发笑。

  厘米姐姐又说:“没有遗憾,不需后悔。”

  青春若没有这场烟花,便有那场烟花,就算没有烟花,青春也会流去。

  是的,我们都看过一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