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档:飞燕

Beatbox

周六晚,俩家庭妇女混迹于激情澎湃的青少年间,在上海体操中心,听小P孩们玩Beatbox,真够劲爆,够牛X。

11点到家,才发现嗓子尖叫到哑了,直至凌晨3点,大脑皮层仍处于沸腾状态。

attachments/200911/18_180420_1_125748_bfc1395b6bf82d2fd4e1d03addf81006015b5589.jpg
图片不是我拍的,借用某位网友的。

韩寒看《建国大业》

《建国大业》从影片的制作和表演上讲还算上乘,从影片的类型上来讲应该算是幻灯片。我很怀疑导演是在用反讽的手法来拍摄这部电影。看着那些开国元帅们纵情唱着国际歌,毛泽东说,我们永远要团结。我看到了这部电影成为一部真正的优秀电影的潜质——那就是它不在1949年结尾,而是以1976年结尾。在1949年的时候,诚挚的人民诚挚的望着诚挚的毛泽东和诚挚的新中国,然而六十年后,人们依然没有一米自己的土地,大家都是寄生而已。以前我们的旧社会由很多的阶级组成,现在简单了,只有四个阶级,那就是穷人,房奴,富人和富豪。

从另外一方面来讲,建国大业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它委婉的讲述了穷小子追求富家女的故事,当时的共产党就是穷小子,新中国是待嫁的富家女,国民党是订了婚的情敌,各民主党派和社会名流是富家女的朋友,穷小子成功的秘诀就是一开始要有理想,谈未来,许承诺,拉拢朋友,乱开空头支票,当然,会打架是排在第一位的。最终终于成功的娶了新中国。当然婚后的生活就和在座的各位当年花言巧语的男同志们的婚后生活差不多。

你们泡妞时的承诺都做到了吗?

但是无论如何,建国大业告诉我们一个真理,当年我党攻克上海,宋庆龄有点犹豫,我党问道,这套房子怎么样?黄金地段,超大户型,军队物业,独栋带花园,开发商精装修,特批永久产权,送给你了。宋庆龄就被搞定了。

影片告诉我们,想要搞定女人,还得靠房子。尤其在上海。

在中国,这部中庸的中性的献给中共的由中影拍摄的影片,就给一个中间的分数,5分。

和自己结婚的男人-译林146期

和自己结婚的男人
(美)查理•费什
李娟(译)

1
  “为什么不呢?”
  我的好友泽塔戈牧师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刚刚和弗莱明主教通了两小时电话,深入细致地讨论了《圣经》中的各个章节。他指出,《利未记》中告诫基督徒不能和自己的姐妹、婶婶、姨妈、母亲、岳母甚至是孙女结婚。但是,这本好书中却没有规定不能和自己结婚。因此,当我告诉泽塔戈牧师那正是我想做的,他无奈之下说出这句影响深远的话来:
  “为什么不呢?”
  当然,《圣经》同样也没有明文禁止任何人同自己的曾祖母、桌子或是观赏鱼结婚。要是哪天弗莱明主教因此和他心爱的法国波特儿犬结婚,又或者是跟他的毛毯结婚——毕竟他们已经同床共枕多年了——我一点也不会惊讶。不管怎样,一旦我成功说服我的好牧师让我和我梦中的白马王子结婚,我接着就得再去说服我的父母。我不得不说,与一个拥有两千年稳定根基的国际性宗教相比,鄙人的父母更难劝服。
  一开始,我的母亲只把这当作一个玩笑。是的,很少有人会严肃地看待这件事,但是我需要她明白我是认真的。母亲不断地问我一些愚蠢的问题,比如“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结婚——你本来就和自己一起生活啊?”或者“婚礼上你要穿什么?”而父亲则气得像要疯了一样,他问我同谁在一起过性生活呀,我望着他大声喊:“我自己!”
  而且让人难过的是,这件事使我的父亲几乎疯掉。真的。我结婚后的好些年里,他整天坐在电脑旁撰写文章,寄给五花八门的新闻报刊、世界记录大全以及航天局内部通讯杂志,声称自己是在太空做爱的第一人。虽然其实他与太空最为亲密的接触仅仅是电脑键盘上的那个大按钮,但他本人似乎对此确信不疑。若是被人问到他所说的和他做爱的人是谁,他通常会停顿一下,以期获得戏剧性效果,然后对着那人双目圆睁地尖叫道:“我自己!”
  我原本希望我可以信赖我最好的朋友,相信他们会对此表示赞同,但现在看来,那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点笑料而已。他们以往对我支持有加,可是婚礼后他们却很长时间以此来取笑我。他们送给我的结婚礼物中,不乏有伤大雅之物:成人杂志,丝绸手套,甚至还有天花板镜。一想到婚礼上泽塔戈牧师宣读婚姻誓言时,他们就肆无忌惮地狂笑不已,真让人生气——“你会将你自己视为丈夫,并同他共同生活吗?不管是疾病还是健康,你都会爱护、抚慰、顺从和尊重你自己,并在你有生之年对自己忠贞不贰吗?”我发誓,当时我的一个朋友笑得尿了裤子。

2
  我在拉斯维加斯度过了一个美妙的蜜月。我赌输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反正没人会在一旁唠叨我花了多少钱。洞房花烛夜,我在金字塔酒店顶层定了一间高级套房……
  我结婚的理由很多,包括税务优惠方面的因素(但是想要让税务人员明白我是自己的配偶简直就是活受罪)。自从我明白婚姻是怎么回事后,我就非常渴望拥有一位值得信赖的伴侣。我想要有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可以与之分享我最隐秘、最阴暗的事情而不用担心会被取笑。不幸的是,虽然通常情况下交女朋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事实证明,我选择朋友的品位极其有限。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别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那就是,我的最佳伴侣也许近在眼前。
  总的来说,我认为这次婚姻在很大程度上都极其成功。我几乎不和我的配偶争吵;事实上,我发现自己才是周围人中和我最谈得来的人。有几次我的确提出了不同意见,可是每次都是我赢。性生活,呃——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当然,也有一些媒体干扰我的生活;很多下三滥的记者想要从我不同寻常的婚姻中;捞到好处。我发现有些文章很可笑,有些就令人生厌,尤其是那些把我称为世界上最自大的和/或最自恋的人。我想我并没有那么自高自大,我只是碰巧很享受跟自己待在一起而已。
  突然之间,我很想有个小孩,我猜想可能是荷尔蒙的作用,或者是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很俗套的解释是,我意识到我的生命会终结,所以我很想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因此,我花了很多天权衡利弊。为了娶到妻子,我决定和我的丈夫离婚。我和泽塔戈牧师聊了聊,他告诉我不能想离就离。我必须要有合法的理由。说来也怪,想要孩子并不能算作很好的离婚理由。
  正如我的好牧师解释的那样,除非我和我的配偶分居至少一年,但除非动个大手术,否则这很难办到;或者我的配偶虐待我;又或者我的配偶入狱至少一年,我才可以离婚。仅仅为了离婚就把自己打一顿或者在监狱里混上一段时间,我并不十分情愿。这样一来,我只有一个选择了:通奸。我只要和自己以外的某个人发生关系就行了;只要是那种正常的,异性之间的人类性行为,我就可以摆脱婚姻的束缚。

3
  就这样,我很不情愿地脱下婚戒,开始物色伴侣。我的朋友们对我毫不留情,说我跟自己离婚是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瞎子。当我告诉母亲我和自己的婚姻走到头了时,我想她松了口气。为了获得戏剧性的效果,我父亲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我双目圆睁地叫道:“我自己!”也许他真的在另一个世界。
  要找到一个既愿意和我睡觉又没有在报纸上看到我已婚消息的人,我原以为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行,但是,我很快就找到一个长相平平的马来西亚女孩,相对而言,她比较容易引诱。说实话,那次性经历真让人失望。她好像对于如何让男人兴奋一无所知,相反我却是这方面的老手。我猜那对她来说毫无用处——我所受到的训练不是为了取悦女性。
  此后离婚就容易多了。教会似乎很想把我和自己分开,仿佛我的婚姻是一个大大的错误。分手后的几个月里我感到非常孤独。因为至少本地的精神病医生(此人长于治疗多重人格紊乱症)不再每个星期都给我寄那该死的名片了。
  我差不多花了十年时间才找到一位好妻子,只是她认为嫁给我并不意味着同时嫁给了两个人。十年里的大部分时间,我只是等着媒体忘掉“和自己结婚的那个男人”。同时,我也用相同的名称写了部自传。书中详细描述了我和自己的婚姻,包括我和自己生活中的起起落落,我如何面对每个人对我和我丈夫的指责以及我们之间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我想正是这些内容使得若干年后出版的这部自传获得巨大的成功。人们只是好奇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婚姻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含义。我想读过这部自传的人都会引发一些思考。他们读了我的自传,然后问自己:“我易于相处吗?如果我不得不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我能做到吗?”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不再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或是梦中情人,而是问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好配偶。

4
  我没有听到任何模仿我和自己结婚的例子,究其原因,要么是媒体对此已经失去兴趣,要么是教会已下定决心禁止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我和妻子刚刚搬进新居。新房子的空间很大,足够安顿我们另

去西安的路

  去西安的路

  那是场不疼不痒的雨
  下得不是时候
  又下得是时候
  砸花了车窗
  也砸花了母亲的叮嘱

  可我仍不懂挥手的弧度
  要不要一个量度
  告诉她
  我去多远

  到什么时候
  我在你潮湿的目光里沉淀
  渐渐没有离别的酸楚
  没有奔跑的兴奋

  我成了五彩的兵俑
  送往古国的坟墓

  最小的表弟今年高考。我是老二。他是老六。高考前一两个月,我在老家见过他一次。他个子不高不矮,大约一米七几。但那次见面的一瞬间,我仿佛从一场梦中被惊醒:他,他,他怎么这么高大了!——在这之前,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许多许多年前——我那时不知道是几岁,暑假被送到他家去暂住,只记得几件红色的裙子,一件妈妈做的红白花色的旗袍裙,一件粉红色纱裙,我间隔着穿着不同的红裙子,在他妈妈(我的小姨娘)的梳妆台前肆无忌惮地研究口红的用法,并对自己的化妆技艺颇为自信,顶着深红色的唇色晃荡在大人面前,掩耳盗铃地觉得没有人会发觉我对自己形象的改造。在我红色裙摆旁边,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他,他极小极小,动静也不大,以至我对他那时模样的仅存印象就是:一个粉粉的无知的婴儿。除此以外,只剩下对自己的那个夏天和过往的裙子的飘渺、迷离而绵长的水仙花一般的记忆。

  他的高考分数出来后,我冒充内行,指导他报志愿,这是我和他交谈最多的一次(通过手机、手机短信和QQ)。在那之前的漫长久违期内,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我妈妈的只言片语。他从小念书就不错,他不爱讲话,他和我一样在作文课上得到不少荣誉,他做了我的高中学弟,他读了理科……高考的成绩并不是太理想,只比重点线高几分,我建议他去西安。9月1号他去长安大学报到。我随即在他的空间里看到《去西安的路》这首诗。他说:“在火车上写的,突然很有感觉。”

  报志愿期间,聊天时他偶尔对我说:“姐姐,我是个诗人。”我当时对着屏幕笑了。是一点不以为然的调侃之味,夹杂一点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惊讶,更有一点欣喜与安慰。外公家的人都长得骨骼粗壮,个头高挑,不像南方人,我的两位舅舅在身体的协调度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舅尤其挺拔健壮,曾获得参加飞行员初选的资格,传说他一个可以对付八条壮汉。他们一家在心绪上都属于大气粗犷型,从来不注重文教,更是绝无诗意。在我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里也基本保持这样的大势。老四大舅的儿子固然是义不容辞保持了家族基因的有效传承,连小表妹——小舅的女儿也不例外,个头一冲冲到172,举止言行都颇有男儿风,从不见她有心事。《去西安的路》里的细腻忧伤愁绪深沉是这大势里的一枝独秀。这位诗人的妈妈,也就是外公最小的女儿,出生之后即被送到海边的一户人家收养,她吃着别的母亲的奶水长大。那一线外来的温柔的奶水终于哺养出了这意外的诗意。

套中套:这是一场多么仿真的游戏啊

旧文修复,由飞燕原发于2009-08-31

  10个看快女的人里至少有8个预测郁可唯将是折桂的那个。倘若江映蓉凭借其爆发力而最终黄袍加身,小郁也将是紧跟其后的那个其次者。总之,谁也想不到她止步于三甲争夺赛。显然,这个冷门是编导组设计好的。但又真实得像真的,正如同一个实力派在面对着江湖的潜规则。

  让李媛希、曾轶可、潘虹樾、潘辰、谈莉娜、刘惜君及江映蓉7人来决定小郁和李霄云的去留。可见这是一场多么仿真的游戏啊!

  郁和李的实力不言自明。但7个投票者中有4个把票投给了“态度”。她们一齐被李霄云的“努力认真”所感动。这4个人竟然没一个勇者,没有把票投给李霄云时说一句:“我更喜欢她的歌喉,较之小郁的风格,我更喜欢李霄云的浅吟低唱,喜欢她的原创。”她们虚伪、怯懦,心怀鬼胎和恶毒的嫉妒。这4个人就是李媛希、潘虹樾、谈莉娜和刘惜君!这个小游戏,充当了这些姑娘的人品试金石。她们给这个优越者下了套,自以为报了一箭之仇,却没想到是老奸巨滑的编导组给她们下的江湖的套,让她们把自己的心眼的尺度全部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但不用说,她们都是人才,她们才是这个江湖所需要的。人不需要太特别。随波逐流是最安全的。

  相形之下,曾轶可和潘辰显得多么地难能可贵!可爱的曾轶可说:“霄云很好很努力,郁可唯很销魂很勾人。”潘辰说:“我选的这一位是一个天生的歌者。”她们的形容词已经超过了一般乐评的意义,是在紧要关头的左还是右,是内心的明亮还是阴暗。她们作出选择时散发出了人格的光辉。

  小郁,不遭人忌是庸才。你输了,这是生活的潜规则。最优秀者往往难以走到最后,此事古难全。

倾倒在别处

旧文修复,由飞燕原发于2009-08-19

  旅途中,我们突然讨论起“别墅”之所以叫“别墅”的起因(也许是无意中瞟到一本杂志上的别墅广告)。我的驴友思忖半秒,说:“相当于行宫。”男人常有皇帝思维,又因他自己正在旅途中,所以自然想到行宫。

  我说:“我认为其中的‘别’字很有意思。古时候男人似乎有许多自由,但读书做官的人是受到很多约束的,最好是忠孝两全,满口仁义,全无个性爱好,贾宝玉喜欢诗词,他爸爸都斥为浓词艳曲不务正业。所以文人士大夫一旦要过娱乐生活,比如和好友吟诗作对弹琴唱歌,或者写那种不登大雅之堂的消遣性文章,就不敢也不便用大名,‘别名’也就是‘号’就应运而生。说明‘别’字本身就具有某种不正式、富于情调、享乐、娱乐化倾向。相对应的‘别墅’和平时住的需忠孝仁义正襟危坐的房子也不同,也是为了玩住的。”

  听者笑着骂我胡说。但我陶醉在自己对“别”字的一时兴起的解释中,沾沾自喜。从“别”字说开去,又想到著名的句子“生活在别处”。“别处”与跋涉山水穿过云层的旅行也不无关联。

  别处更有吸引力,在乡村就想进城,住在城里就想去看山沟沟,见惯山又挂念海,到海边又眺望海的那一边是什么。奔波永不止步。这一次的旅行,是从乏善可陈的上海,飞往老生常谈的青岛。

  虽然这是一个最正常,最正统,最了无新意的honey moon travel,我们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雄心:要把旅行进行得如同艳遇一般随心所欲放浪形骸:倾倒在青岛,倾倒在别处。短暂的末日感与陌生的刺激性使艳遇者的眼睛蒙上如雾如云的美感,旅行者也如是,无论旅行的目的地是哪里。既然艳遇需付出的人际动荡成本是无力支付的,不如握手言和,狼狈为奸,一同去旅行吧!

  台风影响,潮水很猛。儿童在栏杆边等着扑上来的雪一般的海水,那是一浪又一浪的夏日的惊喜。
  

倾倒第三日:寻隐者不遇

旧文修复,由飞燕原发于2009-08-19

  照例又是一个懒觉和一场海鲜盛宴过后,胡乱上了个出租车,对司机说:沈从文故居。但他回说不知道这个地方。我才发觉自己以己度人,认为沈从文应该是人人都该知道的,作为青岛人,自然更应该知晓沈从文故居之所在。

  终于到了福山路,先看到的是洪深故居,傍山而居,倨傲巍然,拾级而上,只见台阶最顶部端坐着一个人和一只狗,那狗对我们吠起来,那人对我们说:请你们出去!我问:这里不让参观吗?他说:No!

  我们笑着下来了。我说:看门狗。

  然后漫步到沈从文故居。同样不是开放景点。应该仍是民居。不免杂乱,不见光鲜,但也因此尚有人味。这里的籍籍无名,正是他一生落落寡欢的延伸,但是谁又能说,这样的宁静不正是他毕生所求呢?

  仍然是走,下一个目标是老舍故居。从艺术的角度,他是为数不多值得中国文艺青年膜拜的人之一。在古老的巷弄内兜兜转转,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在修,去了也没用”,千回百转后才寻觅到。小楼正在修葺,像是个郑重的工程。一个工程承包老板模样的山东汉子对我们说:“明年来就好了。”又说:“其实他只是租了这其中一间房。”虽然在修葺,我们并没有失望,小楼外围墙上挂着的几篇文章和老照片,已足够值得驻足。

  这一篇叫《青岛与山大》。

  

  我的驴友没有读过老舍的文章,读了《青岛与山大》后,不免激赏,啧声连连。读了《五月的青岛》后,他又说:“从这一篇文章里可以读出他是个生活的旁观者,隐隐有这种感觉。”我不禁对他刮目,要知道他并不了解老舍的性格及其经历。我看《五月的青岛》却并没有同感。但既然现在有读者这么说了,大约作者的个性已经血浓于水地渗透在他的文字中了,对于“陌生人”来说,更加是“见字如晤”。

  旁观者大约是由于怯懦,出于安全感的考虑,才做出的置身世外的生活态度。那么清晰明透细腻动人的感受力通常是旁观者才能具有的。而热忱莽进的参与者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为旁观者的作品而落泪,却更热爱热火朝天的参与者。

  他在《我的性格》里写道:悲观有一样好处,它能叫人把事情都看轻了一些。这个可也就是我的坏处,它不起劲,不积极。您看我挺爱笑不是?因为我悲观。悲观,所以我不能板起面孔,大喊:“孤——刘备!”我不能这样。一想…(以下未修复)

当你读过马尔克斯的许多小说(摘自译林2009.4)

当你读过马尔克斯的许多小说

(俄罗斯)谢尔盖•安德烈耶夫 著
王加兴 译

  早晨6点,他乘坐一辆公务车去机场,以便能赶上开往莫斯科的飞机。在首都度过了特别忙碌的一天之后,他就搭乘22点10分的航班返回圣彼得堡,夜里12点又跨进了自己的家门。

  妻子给他开了门,她身穿一件黑色睡袍。这件睡袍是他从中国给她带回来的,薄真丝质地,背上绣有金龙图案,与她那浅色的披肩长发和灰色的眼睛倒是十分相称。
  
  他吻过妻子,把公文包放在门厅的地板上,脱下大衣,蹬掉鞋子,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微笑一下,就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在莫斯科他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一连跑了好几个部委,所以这会儿饥肠辘辘,不过他更想洗个淋浴。每次与首都的同僚们打过交道,就总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身上和脸上被黏上了什么。此外,在莫斯科的街道上,人们的脸上分明写着“不要—过来—我—是—凶狗”,或者至少说,他们对一切—只要不是摆放在橱窗里的商品,都极为冷漠。那里的人相互之间缺乏关爱。

  他脱掉夹克,解开领带,正要换衣服,这时妻子走进房间。她手里拿了本书,显然准备要跟他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今天我读完了马尔克斯的长篇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她连珠炮似的说着,想让他多少能听进去一点,“书里只有一点我不大相信。一个男人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可他只是在他们两人的大好时光实际上已成为过去的时候,才博得她的青睐。难道在年迈的老人之间还可能发生照我看来只属于青春韶华的那一切吗?你记得吗,小说中有段情节,说的是为了让她适应新的关系,他就不断地给她写信,在这些信中……”

  妻子在不停地说着,而他坐在椅子上,完全是一副呆滞的神情,领带松开着,汗湿的衬衫贴在身上,他知道,她已经很久未能跟他——她称为丈夫的这个人好好交流一下了。其实也不光是今天。妻子差不多有一整年都没有见到他了,他总是在深更半夜,拖着像今天这样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而且倒头就睡,甚至都顾不上吃一口她给他准备好的晚饭。而她在做晚饭的时候,心里期盼着,哪怕在饭桌上他们能说上几句话也好。有时,尽管很难得,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但大部分时间却没有做到。赶上星期六,那就得好好睡上一觉,把这一周缺的觉给补回来,而星期日通常要准备星期一一上班就需要的文件,在他的司里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因为在这里工作,正如他所戏言的那样,需要高强度的智力劳动,而他则是唯一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的人。

  当初他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是,在仕途上做到副州长的位置,然后被提拔到莫斯科任职。现在他还不到45岁,娶上了这位可爱的30岁的女子——她带有一个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女儿,一切似乎都顺顺当当。如果不把最近一年他们几乎没有谈论日常生活以外的某个话题包括在内。

  她的职业是教师,在大学里教授历史,在紧跟政治局势而随意变动课程的转型时期,她的生活遇到了诸多麻烦。就在这当口,她正好开始和他接近起来,他们一聊就是很长时间,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当然也谈到了文学,结果就触及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渴求。这样的交谈不免产生出一种亲近感——进而发展为两个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他们能懂得这种感情的分量,毕竟有过足够多的体验。他们彼此都非常珍惜对方,然而最近一年(他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生活出现了问题。而责任就在他本人。

  他坐在那儿,一边听着妻子兴致勃勃地谈论马尔克斯的小说,一边频频点头,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话,别的他再也无力做到。不过,至于他是如何评价《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的,这一点对她而言也许完全无关紧要,因为最重要的并不是发生在此地,这个房间里,而是发生在他妻子的心房。她的内心以充满激情的独白方式释放着自身的各种情感,初看起来她谈的是文学,实际上是为了验证:到底是这一切会引起期待已久的共鸣,还是丈夫会打断她那滔滔不绝的话语——这些话除了可以帮她摆脱日积月累的等待的痛苦之外,并没有别的意思。而接下来要么彻底放弃曾经使他俩互生情愫的那个话题,要么继续盼望下去。一如每个女人都指望还会建立起正常的生活。

  对所有这一切他都心知肚明,他用同情的目光凝视着妻子那双疑惑而痛苦的眼睛。她讲着《家长的没落》和中篇小说《没人给上校写信》,并把它们与拉丁美洲作家的其他小说进行比较——他努力克服困顿,听清了马利奥•巴尔加斯•略萨、卡尔洛斯•富恩特斯、何塞•罗亚•巴斯托斯等人的名字,而其他作家的作品,说来惭愧,他没有读过。他望着她,深知自己毕竟是幸福的,因为他当初遇见的那个浅色头发、灰色眼睛的女子——这会儿,不管说的是什么,一心想探询的是当初使他们互生爱意的那个崇高话题,想知道的是,他还像从前一样相信那些真理吗,抑或崇高之神已不再眷顾他们了。不再眷顾他们,那就是说,也不再眷顾她了,因为妻子的角色在这种情况下就等同于女仆的角色,并且还要时不时地提供一下性服务。

  所有这些他都是明白的,所以当妻子提起小说《百年孤独》中的一个情节时,他回答说:是的,这几页在全书中最为抢眼。起义部队的上校——在经历了多年的内战之后,利用短期休战回到家乡——和自己的家人围坐在桌旁,他的母亲乌苏拉问他:“你总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吧……”

  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他们两个人:妻子和他本人——清楚地记得那个情节,也还记得上校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母亲,是战争毁了一切。”伟大的文学又重新进入了他们的家和他们的生活,使他们想起,他们在彼此心目中占据什么样的地位,他们的心灵是从何处汲取力量的。

  妻子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儿,拔腿跑向厨房,炉子上热着晚饭——已热过不止一遍,当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就连好像烧什么都不会糊的不粘锅里的肉都焦掉了。从厨房里散发出一股呛鼻的焦烟味,丈夫心里寻思道:虽然没能及时吃上晚饭,但与刚才的那番谈话相比,这根本就微不足道。

  他心存感激地望了望被妻子丢在沙发上的马尔克斯的那本小说,便开始换起衣服——在经历了一整年不为他所知的潜在险情之后,他重新感到自己是一个十分幸福的人。

09北京高考作文:隐形的翅膀(潘采夫)

嘉嘉转了个比较搞笑的,我来转篇严肃的。

2009北京高考作文题为:
一首歌中唱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向远方。请以“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为题,写一篇作文,不少于800字,体裁不限。

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

潘采夫

  看到这个作文题目,我笑了,监考老师有点紧张,他没见过一个男生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我感到有点搞笑,竟然差点猜到了题目。我本来押了一道《给北大校长的一封信》,因为那位刚刚退下的北大校长,曾对他的学生们唱起《隐形的翅膀》,一夜之间成为青春期男女生的偶像。一位儒雅的校长,带着对学生们的理解和爱,一同唱起自强不息的歌曲,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画面。而能到他的大学里读书,又将是一件幸福无边的事情。他老人家,在学生的心里插上了一双翅膀。
  我明白出题老师的一片好心,他们是想说,只要你努力,所有的丑小鸭、灰姑娘和自卑者,都会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去实现你小心灵里满载着的梦想。只是这样励志的题目,给我们北京的考生有些可惜了。
  我从来都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从上小学起,我就知道我会上北京大学,谁让我就住在它的隔壁,老师们都非常爱我,我去了好多博物馆,还看了很多儿童剧。我那时候就知道有不少小学生还在农村,我给他们捐过钱,还把我用过的文具送给他们。因为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我毫不意外地上了一个好中学,而没有“翅膀”学生们,听说有不少当了放羊娃,也有的当了打工仔,他们还是未成年人。在初中里,我的目标是上四中,那里的高三毕业班,会有一半人考上北大清华,那可能超过了一个省的录取数量,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和高中同学一块去奥体中心踢球,一块去颐和园春游,一块去国家大剧院看戏,我们知道我们肩负的使命,但我们并不为此感到不堪重负,因为从小开始,我们就是天生的赢家胜者。我们也为外地人的遭遇担忧,为农民工、为小摊贩、为孙志刚、为邓玉娇的命运叹息,但那样的同情,与我们同情巴勒斯坦人民、同情非洲灾民,并无本质的不同。
  看到一位三轮车夫被城管拦截,要夺下他赖以为生的三轮车,我一瞬间也会有一些羞愧。他的车子被夺走之后,他的儿子或者女儿也许就没法再上学,那也许是一个优秀的高中生,就这样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这是因为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而他没有?所以我永远能比别人飞得更高?
  说到现在,您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外地的中学经常出现高考舞弊案,这里几乎没有;外地的孩子经常因异地高考被查获,这里从来没有;外地的孩子经常创下复读的纪录,这里很少复读;外地的孩子……
  这是因为,作为北京的孩子,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而他们没有。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我不必用力展翅就能在天空飞翔,这难道预示着,我一出生就是比同类更高贵的鸟儿?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到骄傲,相反却时时感到自卑?有一本书说过,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这“有些动物”,就是有一双隐形的翅膀的人?

专家老师点评:这是一篇关注现实、思想深刻、剖析有力的作文。文章的亮点在于,作者抛开了大多数人会写的励志思路,以巨大的勇气和极强的反省意识揭开了当代社会并不美好的一面。作为应试作文,本文对关键词“隐形的翅膀”定位明确,中心突出,环环相扣,语言犀利老到,故应属一类文。

法令深深深几许

  法令纹。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个名词的存在。一定也听过,但太遥远了,到我耳边时已随风吹散了。它入主我脑海里的那一刻是大约半年前某个早晨照镜子时。它猛然侵入,但又来得自然。它就那样呈现在我脑子里的某处,像生于斯长于斯那样浑然天成,仿佛一早就与我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在那一瞬间,我无师自通地知晓了这个词的精确内涵及丰富外延:它根植入我骨血,再通过肌肉发生作用力,最后完美无缺印刻在我粗糙的皮肤上,赫然触目,触目惊心。

  前三天,我暗自惊心,却佯装不知,对身边的人讳莫如深。背地里,我试图用手指去抚抹它,企图用一些自90后处学到的表情掩藏冲淡它。均告失败。无力回天。它如此强大而深刻,是源于它的生命力的来源是岁月。

  过了三天,具有强大适应能力的我(总是如此)就习惯了它的存在,从此握手言和,携手并进。永远在一起了。因为我知道,它到我脸上来不是来旅行,而是来定居;和它一起来的是一个团队:细纹、色斑……

——————————伤感的分割线——————————

  时值六一,我应该打开博客就要写下:“祝嘟嘟、六六和祯祯节日快乐!”那才算正经,才算正常。但我没有,我忍不住写下上面的这些废话,为了难得的悲春伤秋一次。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是再也难提这些话,再提就没颜面了,不仅没颜面,而且简直就是自掴耳光——人们一定会不屑地说:“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学90后、00后装文青了,要么收拾收拾好好过日子,要么洗洗睡了。”在衰老更为猛烈到来之前,只此一次,让我在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那让人眩晕的光芒下为阳光背后惘惘的阴影(惘惘的威胁)惆怅一回吧!

——————————惆怅的分割线——————————

  我从最早的厌恶儿童,到与他们和解,直至今日对他们爱不释手言听计从视为至宝,在这个过程完成后,我开始正视岁月在我身体和面目上发生的作用。我知道人只有在失去一样东西的那一刻才真正拥有那样东西。06年冬天,嘉嘉来上海,我俩站在南京路上拍照,回来后我对那几张照片很不满意,“脸太大了”(虽然脸大是不争的事实,但我和很多人一样希望照片会说谎),藏起来,不再打开观看。前几天,整理旧照片,我再次看到那些“大脸照”,感叹:“那时我真年轻,真好看。”我相信今天18岁的少女也很少懂得欣赏她们自己的大腿:浑圆而结实的大腿——直至她们失去它的那一刻。我盯着公车上少女的腿,像一个淫邪之徒,但是请原谅我,因为生命力太美了,生命力充盈的肉身也同样地美。我爱它。

——————————垂涎的分割线——————————

  秦小绿(六六的妈)说:“生了孩子真烦,一生受她牵绊,什么都施展不开了。”

  我说:“但看到她的笑容,又觉得什么都值了吧。”

  她说:“是啊是啊,婴儿的笑容是世上最美的……(此处省略500字,均为滔滔不绝形容六六之美好的辞句)”

  她说:“但是一想到这么纯真的婴儿会长成一个被污染的成人,多么可怕。”

  我说:“这是生命自然的过程。短暂的美好是真的美好。无限的美好,不存在美好不美好的问题。因为有尽头,所以有了意义。”

  ——只得这么安慰自己:我们也曾经美好过;这么琼瑶的知音体的委婉之辞的更深的恶毒的内涵是:妈的,你们再美好,也有长大的一天,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们!

——————————老妖婆的嫉妒分割线——————————

  在此我不愿祝福那些婴儿和儿童节日快乐!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认识“快乐”这个词——他们越晚知道这个词的含义(认识这个词,意味着同时认识了该词的反义词),他们的童年就拥有越多快乐(因为不认识该词,所以大约不能称为“快乐”,更好的说法是:一种生命的自在状态,不需定义,无需表白)。

  ——谨以此文献给亲耐的老童鞋们,以及老童鞋们的小童鞋们

踏着凌波微步,追风筝

attachments/200905/22_100116_0871016424513040.jpg

  拿到《追风筝的人》后,一气呵成地看完了。读完后,我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置信:跳过张爱玲、加西亚•马尔克斯等我挚爱的大家的作品,这种手不释卷的记录须得追溯到小时候读金庸小说的时代了。

  细思量,《追风筝的人》的成功,与金庸小说如出一辙。

  他们的杀手锏之一是从文化价值观上讨得了读者的欢心。《追风筝的人》是写给美国人看的,可以说美国人是它的大客户群。最好的服务总是做到客户心坎上去的。书中描写的阿富汗的动乱、专制、种族灭绝、人权丧失,和美国的自由民主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血淋淋的对比,没有人不会注意到。这让美国人找到美国采取军事行动的合理性:他们在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这让他们感到兴奋和自豪;这本书证实了他们身为美国人的巨大幸福感:美国外的世界水深火热,犹如炼狱,美国人提前其他人类升入天堂。

  再说金庸小说,它的主要客户是中国人,精确一点,是汉族人。金庸作品里充斥着非常明显的大汉族主义,以中原文化为主导,为“正”,异族文化为“邪”。虽然他写了很多汉族的恶人,和很多少数民族的英雄,但其文中正统的文化价值观还是汉族的,中原的。汉族人读他的书时所得到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他真的很精明,因为从人数上讲,汉族是全球最大的民族,他的市场可想而知,有多么广大。

  第二个相似点是内容的新奇感和陌生感,满足了读者的猎奇心理和窥视爱好。阿富汗的事儿,刺激性、神奇感基本上可以与武林、江湖上的事儿比拼了——都远离日常生活。虽然新闻里常念叨“阿富汗”一词,但具体到阿富汗的生活、情感、政治变动前后的生活对比、塔利班统治的内情,却是未知的、遥远的、耸人听闻的,《风筝》向世人提供了他们赖以想象的范本和底子,如同金庸对“武林”“江湖”这两个空洞的名词所做的形象化、具体化的工作——在我的梦里或者白日梦里,任何侠士和侠女的故事都发生在他搭建的世界里:一草一木一山洞一亭台都是那个模子。

  第三,人物形象塑造和人物命运上的相似。喜欢在人物形象上抖个包袱什么的。《风筝》里的父亲和《天龙八部》里的玄慈方丈像不像?正人君子的人品瑕疵——人性是复杂的。

  但《风筝》里的哈桑是个道德完人,他的智慧、淳朴、忠诚、善良、勇敢、忘我,是一个美好人性的标本,和萧峰是很像的。两人的命运也很相像。在出身和种族上是被排挤的对象,个人能力上虽然强大(哈桑弹弓很强呀,追风筝也有一套,虽然是文盲但很有智慧,典型的例子是那句关于洋葱的话,见本文末),但性格上是彻头彻尾的弱小者——他们天真,有原则,认死理,不钻空子,使他们失去了很多在俗世里得利和避害的机会,因为除却少数他的同类,绝大部分人生活在另外一套不同的规则里。悲剧性的命运不可避免地降临到他们的头上,而他们闪光的人性,使他们的命运更具有悲剧感——也是美感。这种人物形象虽然虚假性很强,但读者是很吃这一套的,这也代表大家心里都宁愿相信存在至善至美。

  与哈桑相对的人物形象是阿米尔,他聪明知性却怯懦无力,也善良纯真却邪恶自私,他的善恶是四六分的,四分恶,六分善,符合一般尚存善念的普通人对自己善恶分成的标准。他对自己过错的救赎过程,以及最后完美的归宿(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满足了读者的心理需求。犯错了,有愧疚了,勇敢地突破自己了,将功补过了,因果报应结束了,心安理得了……多完美的人生!

  第四,语言风格上都属于优美、流畅,有形容力的那种,但那形容的力度是“点到为止不伤性命”,不入木三分,不入骨,更不入骨髓,缺乏大师作品的力度和质感,没有阅读的障碍感、疼痛感,向广大的大众读者敞开了它松松软软、舒舒服服的怀抱。关于政治、文化、宗教、战争、伦理的大问题都轻松纳入这个流畅的故事里,这个舒服的语言体系之中。肤浅和深刻完美结合,真算是深入浅出了。

  最后还要说点八卦的事儿。道听途说,《风筝》的作者卡勒德•胡赛尼自从年轻时离开阿富汗之后,从来没有回过阿富汗。这等于说,第一,关于塔利班的作为,阿富汗后来的情形的描述均为虚构,而虚构的基础是美国媒体的报道、美国政府的言论,也等于说这本书根纯粹就是一个美国人对于阿富汗的假想;第二,文中阿米尔回到阿富汗完成道德救赎的过程不存在,也就是说如果作者真的在少年时代犯过类似的错,那么他根本没有走上那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他只是动用一个小说家的全部权力,改写了自己的心灵路线,而如此的改写,最大的功效,不过是把他自己推上了畅销书作家、发财的作家的位子,而对于他曾经伤害的那些人毫无裨益——简直就是一种感情上的雪上加霜:他再次说了谎,还用这谎言卖了好价钱。(他和写《赎罪》的伊恩•麦克尤恩还真是天生一对。)

  在这一点上,似乎金庸大人更为上乘一点,至少,他不说谎(也许只是为自己辩护)。第一部小说里,年轻男人以事业为大,所以他写了陈家洛为事业牺牲爱情;他与白手起家一起打天下的妻子在一起时,他写了郭靖和黄蓉;中年时,他写了杨过与小龙女的师生姐弟恋,是因为他的下一段婚姻在道德领域里难辞其咎(那姑娘只有16岁);当他老了,他写了韦小宝,有七个老婆,但是没有爱情——不是缺乏爱情,是根本没有爱情这回子事儿存在了,他忠诚地回到了男女的本质上:libido。

  ——当然这些道德批评不算数,也用不着。吃鸡蛋的人只管鸡蛋好吃,不必在意鸡的生活细节。

  附:上文提到的“洋葱”故事。
  小时候就喜欢写作的阿米尔写了一个故事,得到父亲朋友的极高评价。他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不识字的哈桑听。
  故事如下:从前有个男人非常贫穷。某天他偶然得到一只魔碗,当他的眼泪落入碗中,就会变成珍珠。但是他觉得为难,因为虽然贫穷,但他是个快乐的人,所以眼泪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为了流泪,他想尽办法。故事的最后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个男人流着泪坐在一堆珍珠山上,手中提着刀,怀里抱着被他刺死的妻子。
  哈桑说:“我的天啦!阿米尔少爷,太棒了!你肯定会成为伟大的作家。全世界的人都读你的故事。可是,你能允许我问个关于这故事的问题吗?”
  阿米尔说:“当然可以。”
  哈桑问:“如果让我来问,那男人干吗杀了自己的老婆呢?实际上,为什么他必须感到悲伤才能掉眼泪呢?他不可以只是闻闻洋葱吗?”

zz~~马尔克斯妻子写的《百年孤独》

attachments/200905/19_162036_gabrielgarciamarquez.jpg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使他成为拉丁美洲的骄傲。也让他获得了世界级的声望。《霍乱时期的爱情》使他得到了198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在他沉着冷静地讲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或者幽默荒谬的故事的时候,他的背后也有一个人,一个如他笔下所写的那个魔幻现实主义世界中,坚定地站稳现实主义大地的乌苏拉,她永远不会像她疯狂的丈夫奥雷良诺•布恩地亚那样想:“咱们很快就会有足够的金子,用来铺家里的地都有余啦。”——对乌苏拉来说,地就是土地,不是金子铺成的。正是这个朴素的理念支撑着魔幻现实主义世界的天空。马尔克斯的妻子也是这样一个女人,可以说,是她,为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之笔注入了墨。正如作者所说:没有梅塞德斯,我永远也写不成这本书。

  梅塞德斯是马尔克斯的妻子。

  那可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马尔克斯带着一家人准备去旅行,就在旅行的路上,他突然恍然大悟,他应该像他的外祖母讲故事那样写一本书,写一部拉丁美洲百年孤独的历史,跟着他这个想法而来的就是《百年孤独》著名的开头: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会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然后,他们放弃旅行,一家人的车停在马尔克斯写字台上。

  马尔克斯为了写《百年孤独》,把几个月前买的一辆小车抵押了出去,把钱如数交给了妻子梅塞德斯,心里想着还够六个多月的——他认为他六个月时间能写完这本书。结果,马尔克斯用了一年半时间才写完这本书。钱用完了,梅塞德斯一声没吭。马尔克斯不知道妻子是怎么让肉店老板赊给她肉、面包师赊给她面包、房东答应她晚交九个月房租的——梅塞德斯瞒着丈夫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了,每隔一段时间还给丈夫送来500张稿纸。——少了什么也不能少这500张稿纸。

  梅塞德斯当然没有亲笔写《百年孤独》,但她和丈夫一起经历了写作的过程,马尔克斯写完让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死掉的那章,浑身哆哆嗦嗦地走上三楼,梅塞德斯正在那儿。她一看作家的脸色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校死了。”她说。

  马尔克斯一头倒在床上,整整哭了两个钟头。

  也是她亲自到邮局去把这篇她没看过的《百年孤独》手稿寄出去的——她拒绝看手稿,我怀疑她多少也有些胆怯。她边走边想:要是到头来这部小说被认为很糟糕可怎么办?那时候,她脑子的库房里是否堆满了欠下的面包肉和稿纸?

  正如人们评价《百年孤独》中那些拉丁美洲的妇女们一样:妇女们不仅保证了这个家庭的不断香火,还保证了这部长篇小说的连贯性。面对《百年孤独》,梅塞德斯也应该得到这句话。

  (茉莉)

有一种不公平比冒名顶替更可怕(转自十年砍柴)

(砍柴按:这是一篇刊发在《华商晨报》的专栏文章,由于篇幅限制及众所周知的原因,有些话未能畅言。

我是二十年前跳出农门,离开与罗家小妹和王家小妹的共同故乡—–邵阳。那年高考适逢特殊年份,至今查不到具体的招生数,但对比前一年全国招生的67万,后一年的60万,我们那年顶多40万。以我所在的大学为例,全系当年招生28人,前一年即1988是60人,后一年即1990是45人。全校基本上如此,当年900余人,往年1500左右。赵俪生先生所在的历史系那年干脆停招。

此种情形下,农家子弟考大学自然很难,但一旦考上,含金量就很高,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出路,和我同年考上师专的同学,三年后笃定有个教职。

二十年倏忽一瞬间。再看今日故乡的后辈,乃至全国的农家子弟,尽管他们比我当年更具“现代性”,有了互联网,眼界更开阔,不像我们那样土气。可是,出头的机会,或许还不如我们当年。也就是说,这个国家二十年来科技发展迅猛,GDP可以夸耀于世,而在社会公平的层面进步多少呢?

从1995年开始,特别是1999年以后,在经济层面,权力已经完成了对经济的全面掌控,关系到民生的重要行业基本上被权力垄断,夹缝间生存的民营企业,处境更为艰难。从人才培养和就业而言,由于高校的扩招,一般的高中毕业生即可以升学,如此,农家子弟的天资和勤奋就会被迅速稀释。贫寒子弟成绩优异又如何,你能上大学,有权势者的儿女也能上大学,四年后就业比的是父母的能耐。这也是我前年撰文批评《奋斗》是伪励志片的原因,那部电视剧中创业的主人公哪是他在奋斗,确切地说是他当富豪的生父和当官员的养父替他奋斗。

以我考上大学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为例,由于高校的门槛较高,农家子弟一旦迈入,确实是有“一夜看尽长安花”的喜悦,命运有了根本的改变。而县府、市府官员的子女,如果考不上大学,即使招工或当兵,然后再拿一张函授文凭转干,已经好些年过去了,和正常考上大学的农家子弟相比,几乎没有优势。这也是80年代时期考上大学的贫寒子弟,到现在不乏成功者的原因。因为,那时候,考上大学的机会稀缺,反而他们靠努力获得的机会有含金量,不会被别人轻易夺去。

而今呢?且不说高校昂贵的学费让贫寒子弟不堪重负,即使付出这样的成本,贫寒子弟能得到什么收益?由于扩招,他们的机会基本上被家长有门路的同龄人挤占了。)

近日,笔者老家发生了一件新闻。湖南邵东县一位叫罗彩霞的女生,2004年高考后被同班同学、一位父亲是镇党委书记(现任某县公安局政委)的王姓女生,冒其名,用其身份证号去贵州师范大学上学,毕业后去广东就业。罗家小妹第二年重读考入天津师大,直到今年3月在办理教师资格证书时才发觉几年前自己被“套牌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而几乎在同时,教育部等三部门联合下文,要求严查假冒少数民族考生参加高考。
前者为一个案,后者则是有普遍性的现象。二者叠加在一起,再好不过地说明高考的公正性,这些年受到的侵害不可忽视。被冒名顶替,罗彩霞不是第一个,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前几年山东就有齐玉苓。而汉族学生冒充少数民族考生以求在高考中加分,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中国青年报报2008年曾报道湖北石首市多名汉族 考生改了民族成分。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人想办法多占资源,获取更好的机会,从而侵占公共利益乃至他人利益,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假冒他人名字拿到录取通知书,顺利毕业并就业,而被假冒者毫不知情;考生能修改民族成分参加高考。这两种行为,绝非一两个人能完成的,它牵扯到多人、多个部门,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有组织的侵害高考公平制度的行为。本应该维护公正的权力,被一些人用来侵害公正。
穷家孩子被有权势者的孩子冒名顶替去上大学,之所以能引起公众舆论很大的愤怒,原因是考试是这个社会弱势者改变命运,为数不多、还算公正的机会之一。现在,连这种公正都受到侵害,连这种机会也被人劫去,那么只能让身处底层的人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仔细分析罗彩霞被冒名的事件,还会引申出更为沉重的话题。在高校疯狂扩招,高等教育已非紧缺资源的今天,一个考生还需冒他人之名上一所西部的二本学校,可见其成绩是何等之差。显然,冒罗彩霞之名是经过充分的战术考虑的,这位王姓女生的家长再有能耐,恐怕不敢、也不会让女儿冒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等名牌大学的考生,那样难度太大,而且立马露馅。
行文至此,我对那些没被冒名的“罗彩霞”们也心存同情。于是想起20年前我考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在网上查到前一年1988年全 国录取67万,后一年1990年录取60万,唯独没有我考上的那年招生数。当年招生锐减,低于前后两年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是说顶多全国招生40万,现在每 年招生是其十倍还多。也就是说在20年前,虽然如我这样的穷家孩子考大学比今日艰难,但被冒名顶替的可能性不大。为什么?因为能考上的大学生太少了,像数学考19分的王姓女生如果去冒名,几乎不可能。再则,因为考上大学的少,穷人孩子一旦上了大学,几乎就可以说用知识改变了命运。有权势者的孩子一旦迈不过这道门槛,他在考上大学的贫寒子弟面前,没什么优势。这也是科举制在中国维系千年的根本原因,因为它给贫寒子弟提供一条向上的孔道。
而现如今高等教育的规模急剧扩大,一大半高中毕业生都能上大学,那么穷家孩子的勤奋加天资,其成色会大打折扣。就算穷人的孩子也考上大学,哪怕是北大、清华、人大那样的名校,在理论上说,和王姓学生通过冒名所上的那所西部二本学校是一样的,在就业上没有任何优势。只要有一纸文凭,就业关键看家长的门路。去年新闻披露一位毕业于人民大学金融专业的农家子弟在武汉某储蓄所当保安,也许那个储蓄所的主管没准还是一所不入流院校毕业的,但因为人家有个好爹妈。王姓女生冒名上大学,看重的或许不是四年的学习机会,而是“镀金”,有了那张文凭,其父母能帮她找到一份好工作。而罗彩霞了,就算不被冒名—–事实上她 第二年又考上一所更好的大学,可出身贫寒的她,就业时显然不如王同学那样有优势。
这大约是王姓女生冒名上大学最重要的原因。冒名顶替的后面,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不公平存在。

Baby boom

  最近身陷Baby boom。

  先是3月初,高中同学秦小绿生了六六;3月中,大学同学嘉嘉生了嘟嘟;4月,高中同学周周掩饰不住欣喜若狂妄至极为自豪气冲天子以令诸侯(我已经语无伦次了……)地通知我她怀上了;5月初,我在杭州遭遇某3岁男童的目光及言辞调戏;前天晚,去喝某女婴的百日酒,喊她“美女”,她即刻笑靥如花。

  一旦一个人的社会身份增加了“母亲”二字,她便变得非常恐怖,表现之一就是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全天下最耐看最漂亮的宝宝,无论该宝宝是否符合一般的审美标准。我以前害怕有自己的孩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怕自己变成这类人。——这是甫为人母的嘉嘉的话。她是个理性、自省的母亲。但是情感战胜理智,偏见打败傲慢,她还是:

  不可避免的,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这支队伍。

  秦小绿会发来拙劣的打油诗,比如“眉似弯月眼如星辰”之类(原文我不记得了)来形容她家的小美女的惊人美貌。——然而理智的我知道,当世界小姐还是个不足两个月的婴儿时,其美貌也是不为人所知的。

  前天晚上,刚过百日的小美女的妈妈时不时问我:“我女儿长得不好看哦?”我只能虚伪又尴尬地回答:“谁说的?”还虚伪地白她一眼,表示她太自谦了。吃力得很——不是因为她女儿不美,而是我还很难看出这些婴儿之间大的区别。然而十分钟后她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旋即,我想起自己,我宽容地原谅了她们。灰头土脸的我,在我妈妈眼里是比任何美女都要美的。我一个高中女同学有一个出了名的身段,胸挺腰细臀翘腿长,我妈妈看了一眼说:“这个身材哪里好看,当然是你的好看咯!”顿时,我感到大汗淋漓在额角。公正,母亲的眼里哪里有公正?

  “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我想,这个用来形容所有母亲眼中的绝色无双的女儿,是最合适不过的。

  五一在杭州,3岁男孩嘴含鸡蛋黄,迟迟不肯咽下。他的妈妈瘦弱秀气娇滴滴,猛地一眼,还是一个少女,却力大无穷地抱着他走来走去,见他不肯吃下鸡蛋黄,就让他吐出来,话说之间,便伸出一只手来接住,我看得瞠目结舌。

  五一出游归来,我兴兴然整理了相片,正待发到网上。一打开博客,我槑了,只见张嘟嘟的全裸照满天飞,且众宾朋喝捧溢美之辞迭出。遂悻悻然关了博客。

  如此形势下,发PP无疑==自取其辱!

  可恨的婴儿!在他的生鲜活色的映照下,我成了什么了?!我还好意思发什么?可恶的BABY BOOM!可恶的婴儿!假借天使的面孔,霸占所有注意力和爱。用她们,他们花一样的颜色太形容我们,羞辱我们,老了的人,黄了的珠。岂是一个恶字了得。

  在深深的嫉妒中,洗洗,睡了。

槑开二度,呆拜下风--2009.5月刊萌芽下半月-火星语

attachments/200904/24_172322_373bc4b42cb7ba658bd4b2d6.jpg

  我真的被雷到了:从土里挖出来的古汉字“囧”后继有人啦!其红火程度不亚于“囧”,其生动可爱之妙处也能让众多网络语、流行词、火星文甘拜下风,退位让贤,那就是华丽丽的“槑”字!

  槑,一眼望去,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外形眼熟,分明是两个连体的“呆子”;陌生是因为不知它来自哪门哪户,又姓什名谁。翻找资料,细究下去,才知道它跟“呆”八竿子打不着。《康熙字典》上说:槑,古同梅。不禁愕然!梅在我们心中一直是俏丽、俊秀、坚强、孤傲的美好形象,怎么古人用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字来定义、称呼她呢?难怪古人有这样咏梅的句子了:“丑怪惊人能妩媚,断魂只有晓寒知。”如果我们不知道“梅”在那时是写作“槑”的,又怎么能理解诗句中的“丑怪惊人”四字呢?

  在岁月的长河里,语言文字流动着,发展着,不知从何时起,“槑”字退出了大众的视野,沉入岁月长河的河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梅”一枝独秀,越开越香了。但又不知从哪一个时刻起,“槑”又出现了,是从河里游上来的,也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是岁月的泥沙湮没了“槑”,也正是岁月的风雨吹打了那些泥沙,把“槑”又一次带回人间。

  但这一次,它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出江湖的,而它笑傲的是网络这个热闹非凡、妙趣横生的江湖!网络的弄潮儿们,80后乃至90后的新新人类们,想都没有想过要把它当成“梅”来看待,来使用。他们都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他们“一见钟情”,他们跟着感觉走,他们“一锤定音”,赋予了“槑”新的身份:比一个呆更呆的是两个呆,所以槑是比呆更呆,也就是很呆很傻很天真很脑残的意思。

  从“梅”到“比呆更呆”,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这样被新新人类们用十足恶搞的精神创造出来了!不知道“槑”字有没有感到心理落差,有没有适应它的新身份——品位格调一下子降了这么多——不过看它在网上大行其道、红得发紫的行情,我想在这个讲究眼球和实用,又颇具幽默感的时代,它应该会很快“舟摇摇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地在网络的江湖上顺势而为吧!

  为了更系统地确立“槑”的新身份,和它的江湖地位,网络达人们更是不辞辛劳地举出了“槑”行为大全。其中包括:明明不胖,却老说自己胖,目的是想要别人赞美她瘦;普通交谈互称英文名字,或者拗口名字的做作行为;开了个博客,里面只写了一篇文章,很做作,很恶心,但却不停地发给别人叫别人一定要看,还逼迫别人评论;过度做作地说喜欢哪个歌手,但却没有听过人家完整的一首歌;爱拍马屁却不会拍,最后拍到马腿上,被马尾巴抽了一记;给各类选秀节目投票;完全相信QQ转发变态消息,如:请把XX消息发到几个群,否则……;整天上网,时不时在线搜索一个异性,就要加好友看视频;强行把自己的人生观灌输给学生的老师;逢人就爱抱怨自己多么多么不幸,运气不好,时不逢机;能够被骗去传销;疯狂的去很多的博客留言,请求交换链接,而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聊一个QQ消息,就要输入几十个符号;一部电影出来,不管看过没看过就要大骂一通;装伤感忧郁,无病呻吟,以博得别人的安慰和同情……“槑”行为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多少有多少啊!

  本着把恶搞进行到底的精神,网友们各抒己见,发表各种说法,如:“梅妻鹤子”,以后可以写成“槑妻鹤子”啦,唉,娶了个很呆的妻子,所以才生出像动物的儿子啊,这说明基因很重要啊。有人说:槑好像结婚照哦,建议在婚礼上和囍一起使用。还有人说:槑让我想起两个人谈恋爱在牵手依偎,好温馨哪!

  瞧瞧,在“槑开二度”重获新生的“槑”面前,“呆”显得多么地单薄弱小啊!

余华:奥克斯福的威廉·福克纳

  在雷小娜那儿看到的,很好玩,转来:

  一九九九年的时候,我有一个月的美国行程,其中三天是在密西西比州的奥克斯福,我师傅威廉·福克纳的老家。

  影响过我的作家其实很多,比如川端康成和卡夫卡,比如……,又比如……,有的作家我意识到了,还有更多的作家我可能以后会逐渐意识到,或者永远都不会意识到。可是成为我师傅的,我想只有威廉·福克纳。我的理由是做师傅的不能只是纸上谈兵,应该手把手传徒弟一招。威廉·福克纳就传给我了一招绝活,让我知道了如何去对付心理描写。

  在此之前我最害怕的就是心理描写。我觉得当一个人物的内心风平浪静时,是可以进行心理描写的,可是当他的内心兵慌马乱时,心理描写难啊,难于上青天。问题的是内心平静时总是不需要去描写,需要描写的总是那些动荡不安的心理,狂喜、狂怒、狂悲、狂暴、狂热、狂呼、狂妄,狂惊、狂吓、狂怕,还有其它所有的狂某某,不管写上多少字都没用,即便有本事将所有的细微情感都罗列出来,也没本事表达它们间的瞬息万变。这时候我读到了师傅的一个短篇小说《沃许》,当一个穷白人将一个富白人杀了以后,杀人者百感交集于一刻之时,我发现了师傅是如何对付心理描写的,他的叙述很简单,就是让人物的心脏停止跳动,让他的眼睛睁开。一系列麻木的视觉描写,将一个杀人者在杀人后的复杂心理烘托的淋漓尽致。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害怕心理描写了,我知道真正的心理描写其实就是没有心理。这样的手艺我后来又在重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司汤达时看到,这两位我印象中的心理描写大师,其实没做任何心理描写方面的工作。我不知道谁是我师傅的师傅,用文学的说法谁是这方面的先驱者?可能是一位声名显赫的人物,也可能是个无名小卒,这已经不重要了。况且我师傅天资过人,完全有可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所以我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一定要去拜访一下师傅威廉·福克纳。我和一位名叫吴正康的朋友先飞到孟菲斯,再租车去奥克斯福。在孟菲斯机场等候行李的时候,吴正康告诉我,这里出过一个大歌星,名叫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我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歌星叫这个名字。当我们开车进入孟菲斯时,我一眼看见了猫王的雕像,我脱口叫了起来。吴正康说这个人就是埃尔维斯·普雷斯利。

  我曾经在文章里读到威廉·福克纳经常在傍晚的时候,从奥克斯福开车到孟菲斯,在孟菲斯的酒吧里纵情喝酒到天亮。他有过一句名言,他说作家的家最好安在*院里,白天寂静无声可以写作,晚上欢声笑语可以生活。为了寻找威廉·福克纳经常光顾的酒吧,我们去孟菲斯的警察局打听,一位胖警察告诉我们:这是猫王的地盘,找威廉·福克纳应该去奥克斯福。

  我师傅是一位伟大的作家,在生活中他是一个喜欢吹牛的人,他最谦虚的一句话就是说他一生都在写一个邮票大的地方。等我到了奥克斯福,我看到了一座典型的南方小镇,中间是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位南方将领的雕像,四周一圈房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他在最谦虚的时候仍然在吹牛,这个奥克斯福比邮票还小。

  如果不是旁边有密西西比大学,奥克斯福会更加人烟稀少。威廉·福克纳曾经在密西西比大学邮局找到过一份工作,就是分发信件。我师傅怎么可能去认真做这种事,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偷折信件,阅读别人的隐私,而且读完后就将信扔进了废纸堆。他受到了很多投诉,结果当然是被开除了。

  我还在密苏里大学的时候,一位研究威廉·福克纳的教授就告诉我很多关于他的轶闻趣事。威廉·福克纳一直想出人头地,他曾经想入伍从军混个将军干干,因为他身材矮小,体捡时被刷掉了。他就去了加拿大,学会了一口英国英语,回来时声称加入了皇家空军,而且在一次空战中自己的飞机被击落,从天上摔了下来,只是摔断了一条腿,这简直是个奇迹。他也不管奥克斯福的人是否相信,就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跛子,开始拄着拐杖上街。几年以后他觉得拄着拐杖充当战斗英雄实在是件无聊的事,就把拐杖扔了,开始在奥克斯福健步如飞起来,让小镇上的人瞠目结舌。

  那时候他在奥克斯福是个坏榜样,没有人知道他在写小说,只知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当他的《圣殿》出版以后广受欢迎,奥克斯福的人还不知道。一位从纽约远道赶来采访的记者,在见到他崇敬的人物前,先去小镇的理发馆整理一下头发,恰好那个理发师也姓福克纳,他就问理发师和威廉·福克纳是什么关系,结果理发师觉得自己很丢脸,他说:那个二流子,是我的侄儿。

  威廉·福克纳嗜酒如命,最后死在了酒精上。他是在骑马时摔了下来,这次他真把腿摔断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为了止疼,他大口喝着威士忌,到医院时要抢救的不是他的伤腿了,而是他的酒精中毒,他死在了医院里。

  他在生前已经和妻子分手,他曾经登报声明,他妻子的帐单与他无关。可以肯定他死后也不愿意和妻子躺在一起,倒霉的是他死在了前面,这就由不得他了。他妻子负责起了他的所有后事,当他妻子去世以后也就理所当然地身躺在了他的身边。我师傅活着的时候还可以和这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分开,死后就只能被她永久占有了。

  现在威廉·福克纳是奥克斯福最值得炫耀的骄傲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谈到美国文学,人们都认为威廉·福克纳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可是在奥克斯福,后面就不会跟着“之一”,奥克斯福人干净利索地将那个他们不喜欢的“之一”删除了。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威廉·福克纳这个曾经被认为是二流子的人,一直是美国南方某种精神的体现。比尔·克林顿还在当美国总统的时候,曾经和加西亚·马尔克斯、卡洛斯·富恩特斯和威廉·斯泰伦一起吃饭,席间提到威廉·福克纳的时候,同样是南方人的克林顿突然激动起来,他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经常搭乘卡车从阿肯色州去密西西比州的奥克斯福,参观威廉·福克纳的故居,好让自己相信,美国的南方除了种族歧视、三K党、私刑处死和焚烧教堂以外,还有别的东西。

  威廉·福克纳的故居是一座三层的白色楼房,隐藏在高大浓密的树林里,这样的房子我们经常在美国的电影里看到。我们去参观的时候,刚好有一伙美国的福克纳迷也在参观,我们可以去客厅,可以去厨房,可以去其它房间,就是不能走进福克纳的卧室和书房,门口有绳子拦着。威廉·福克纳在这幢白房子里写下了他一生最重要的作品,现在是威廉·福克纳纪念馆了。馆长是一位美国女作家,她知道我是来自遥远中国的作家,她说认识北岛,她说她已经出版四部小说了,而且还强调了一下,是由蓝登书屋出版的,她和威廉·福克纳属于同一家出版社。然后悄悄告诉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