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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挪威的森林》也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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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后,当我读完《挪威的森林》时,我仍然记得大学里的某一天,隔壁宿舍的张钰明同学站在我的床前,诧异地对我说:你竟然没读过《挪威的森林》!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也一直没有读这本书。一直到前几天看了电影《挪威的森林》,才下载了小说来看。现在想想,应该听钰明同学的话,早点看这本书,因为它是纯写青春的一个故事。

  而现在青春已经结束了,再看这个,想法应该和以前不一样吧。或者应该说,在某个时间点上遇到某个人或做了某件事,而产生的某个感觉或某个想法,是瞬间的,也是唯一的,是不可模拟的,也是无法复制的。所以又可以说,每一个瞬间都是无价的,又因为无规律可循,所以也应该被视为天赐之物。

  ——怎么样,上面这一段的语气有点像村上春树吧?他就喜欢通过他笔下人物的嘴巴胡说八道一些貌似其然的道理,细想是没什么用的,但那正是符合青春少年的口吻,也是青春少年无用的思维。顺着上面那段话的说法,也可以说:此刻看《挪威的森林》也是无价的。

  正在读或刚读完他的书,就会不自觉地用他的口气说话。这正是一个作家了不起的地方,这说明他是一个有语言风格的作家,看了鲁迅张爱玲纳博科夫杜拉斯也会有这样的效果。

  其实至今为止,我除了刚看过《挪威的森林》,就只细看过《东京奇谭集》而已。其他的书只是略翻,比如《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海边的卡夫卡》我只看到前几页那个地方。也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懒,或者是没适应他的独特语言风格。现在却偏偏要趁着还没读过多少他的书,要来议论议论他,因为我的经验是:对于精读过又很喜欢的好作家,往往是欲说还休的,因为知道TA太浩瀚了,哪怕看过TA所有作品也只是管中窥豹只知一斑——需要拥有更多知识涵养才能来说TA。而偏偏是只看过只鳞片爪的那种情况,才敢议论,因为尚未知道TA有多丰富,心里不觉得羞愧和害怕,无知者无畏。

  很多作家靠热血写作,所以有所谓井喷期,过了那时期,就算可以继续写,也是不断重复TA自己。村上春树不是那种,他是靠理性写作,所以他能够讲不同的故事,也能转换风格。他是一个跑着马拉松的写作人,也是一个写着小说的马拉松运动员。可以想象,他能够写到100岁,也不觉得写作侵蚀了他的骨血生命,反而写作如每日一丸的营养胶囊一样让他锻炼体魄和大脑,充实心灵。英国作家毛姆也是这样的人,但我不喜欢毛姆。毛姆给人感觉刻薄世故,因为聪明,就高度运用聪明。村上春树是个用文字给人好感的人,淡漠清远,又有温暖谦和气息,而且非常国际化。他是十足的技巧家,却能同时第一时间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他是个天才,而且是那种不自觉的天才。是不自觉的天才,或者是顶得住万民膜拜而淡定自若的那种天才。他有一种徘徊在装与不装、似装非装之间的气质,那是村上春树的精髓,也正是他贩卖之物的灵魂。

  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东京奇谭集》这本书,那里面的五个故事非常独特而神秘,关于潜意识之类的东西,虽然说不出什么感想之类,但其中所蕴含的技巧给我很大启发。《挪威的森林》的技巧跟那本书是没法比的,但作为畅销且长效的一本书,当然很难让人失望,我也很喜欢它。有过青春的人都会有所触动。

  《挪威的森林》并不是我们青春的回忆,而是提供了对青春的回忆,或者说至少提供了一些方法,修正润色记忆的方法,又或者是仅仅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甚合我们心意的气氛。它不是印证了我们的青春,而是印证了我们对青春的幻想。我们对青春有什么幻想?一,远离父母;二,财政自由;三,性自由;四,拥有爱情;五,有朋友自杀。

  书中所涉及的性很自由,却绝不猥琐,无论上了多少不同的床,个个儿都干干净净的,姑娘别具一格,小伙另有心事。当然这和现实是某种程度上相背的。现实是:古今中外的少年少女无论有没有享受到性自由,都无法摆脱道德、社会规范或是什么其它东西的桎梏。什么都没做,固然是因为被禁锢了。做了,却进入被束缚的另一个阶段:就算不是外界的束缚,也是由性关系而生长出的新的人际关系的束缚——比如没上床前是一种关系,上了床则是另一种关系——是无法不受束缚的。在这个青春故事里,性与文化相剥离,爱情与生活相剥离,幸福和财富相剥离,青春的人们生活在无文化藩篱的国际化地平面上,青春的人和事都笼罩在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之中,模拟着史前人类状态,演习着青春的乌托邦。

  那些对小说《挪威的森林》怀着深深感情的人无法接纳越南导演陈英雄的电影版《挪威的森林》,不仅因为这个故事里已经渗入太多他们自己的故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分离了,而且因为艺术形式的转换泰半会造成大量讯息的损耗和情感的流失,甚至最终导致变形。但幸好我是先看了电影才去看小说的,而且我根本对村上春树也谈不上任何感情,又是在这么大年纪时才看,所以能够就着电影本身看电影。也有忧心忡忡的村上粉丝对有个问题表示非常忧虑,那就是他们认为:读过小说《挪》的人一定觉得电影《挪》不够好,而没读过小说的人一定不能理解电影里的人物的情感。我倒是真的非常喜欢那电影,也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理解了人物的情感——当然和他们理解的不同,而且照他们看,也一定不足。不过幸好人类早就发明了“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样万金油的话,所以我也可以腆着脸说:我理解了他们的情感。

  陈英雄作为热带的导演的一个特点就是:光影效果非常美。当然你也可以说那太像越南了。但日本其实也有太阳的不是么?电影比起小说固然有浅薄之处,但也在有些地方却依靠电影这种艺术形式的特点,表现得更生动有力。我之所以觉得理解了直子和绿子这两位女主角的情感,就是因为导演给了我很多暗示。当直子出现时,背景总是大自然:从少女时代的农场风光,在东京总是疾步在森森的树木草林之间,后来在大山深处的疗养院(那夏的长草,冬的雪原),最后用天边海角的崖石海浪来祭奠她的死。她是吊在一棵原野上的大树上死的,树叶在上面生长,草在脚下成长,她就像生于斯长于斯那样自然。我觉得导演就是理解她是一名自然之女,因为她至死不改初衷,像婴儿一般纯真和柔弱,拒绝成熟、健康和坚强,生命给她以锐痛,她便以锐痛呈还。而绿子就是生活之女。人生给她的苦难,使她成熟、独立、锐利和坚硬,也是她变得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和更有趣的原因。她有能力料理人生:无论是葬礼,还是爱情。所以影片给她的背景一直是现实人生的背景:室内,城市,酒吧,咖啡馆,校园和医院。那个演员有略带疲惫和世故的美丽的笑容,

从没有食物的荒岛上生存下来的人,最怕的就是回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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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男人在家吃方便面,门铃响了,快递员送来邮包,邮包是在加拿大的妻子儿女寄来的录像带。他边吃面,边看录像里的妻子儿女,干净漂亮的姐弟俩在阳光下草坪上洒水,打闹嬉戏,阳光和水柱形成了一弯彩虹,非常美。这个男人先是笑,后来就哭了。

  这是一个韩国电影中的一个场景,叫做《优雅的世界》,按照类型来说是属于黑道片。这个男人叫仁九,是个黑道混混,40岁了,在帮派里做到中层,和很多其他行业的男人一样的。

  没看完电影是不会明白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的,因为它的内容实在太不优雅了。黑道片可以优雅吗?当然可以。而且大部分的黑道片都是优雅的。虽然有血流成河万骨枯的一面,但主人公总是一将功成的那一个,他凭着智慧和勇敢,在尸横遍野的大地上站起来,无论是作为一位代表正义的英雄,或是一名邪气的帝王。从此他能够整理那个世界,有恩报恩,有冤雪冤。血使他的面目更具有英雄主义的美感,伤痕是他比一般人更有男子气概的证据。他与对手之间的算计总是高端的,是精妙绝伦的,是优雅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些刀光剑影的过程,也是优雅的,时而点到为止,时而气势如虹。也有时运不济最终败北的主人公,但总是那种乌江边上不过江东的失败,如血的云霞会适时染红天际,天地悲情而歌,没有比这样的失败更优雅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黑道片拍的全然不是这回事儿。我们在少年时代想象的那个由冷峻神秘的男人们组成的世界被这个电影彻底瓦解了。既没有高层之间貌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的高智商争斗,也没有一个悲情的卧薪尝胆胸怀万壑的主人公。它把几乎70%的镜头给了那些打打杀杀,而这些打打杀杀既不是会武功的男人之间的决斗,也不是枪林弹雨。仁九作为中层人士,身后并没有站什么马仔,他要亲自下基层,上一线,揣着一把小水果刀,有时嘶叫追赶,叫得比杀猪还响,有时落荒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就连他的上位也充满阴差阳错。他的对头是大哥的亲弟弟,他把他锁进后备箱——因为他不怎么敢杀人,也不忍杀。结果他没想到后备箱中的人却在一场车祸中意外丧生。当大哥来寻仇时,他为自保又杀了大哥,却因此上位,最终当上大哥。他的上位非他所想,整个过程也是赶鸭子上架,浑浑噩噩,哆哆嗦嗦的。

  如果光拍仁九的倒霉悲催样儿,那还可以解释为他的个性使然。但后来你就会发现此片的使命就是要撕下所有人的优雅面具。在前80%的片长中,无论把黑道拍得多么不优雅,但总有一个人是优雅的,那就是帮派最高头领——大哥。大哥是一个清矍冷酷的大叔,穿着得体,说话少而意味深长,眼神幽深而淡定。在他发现他弟弟死在仁九的后备箱时,他闲庭信步般地缓缓拿出猎枪,也不瞄准,轻轻松松地给了仁九一枪。一直到这里,大哥仍然是此片中最优雅的那个人。但紧接着,垂死挣扎的仁九向大哥扑过去,两人就开始厮打起来,扯头发抠眼睛满地打滚,尽得菜市场打架风格的神髓!最后大哥在发型全然不保,鼻子下巴都歪歪斜斜的情况下,被情绪失控惊慌失措的仁九用猎枪射杀了。大哥临死前瞪仁九的表情不是英雄的落寞也不是常人的恐惧,而竟然是:气愤、尴尬和羞愧。为仁九把他的发型打乱,把他的脸打肿,把他的风度打散,为仁九害他失去一个至死做优雅的人的机会。

  电影不仅拍了仁九事业上的中年危机,也拍了和其他中年危机的男人一样的烦恼:家庭矛盾。妻子虽然嫁给他有20年了,但“突然之间圣洁了”,受不了他猪狗一样的黑道生涯,要和他离婚。他非常疼爱女儿,却和女儿越走越远。他把夜总会脱衣舞的代金券塞给女儿的班主任,令女儿憎恶他。在青春期的女儿眼里,他的世界太不上台面了,太不优雅了——我们都年轻过,都知道少年人最是要面子,最是不能容忍不优雅——为此,她甚至希望父亲早点横尸街头,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优雅。非常具有反讽意味的事,也在仁九当上大哥之后发生了,因他有了钱,于是妻子和女儿终于实现梦想,得以去加拿大定居了——而儿子是早就在加拿大念书了的。

  回到本文开头。他们靠录像带维系感情。那天他吃着方便面,看着妻儿的生活场景,他突然开始痛哭流涕。那一刻他寂寞委屈愤懑悲哀,一气之下把面碗砸到地板上。然后他就出了镜头。我暗自说:不会结束。果然,他又再次回到镜头里来——他是去拿抹布了。他蹲在那里一边拾掇面汤和碎碗,一边侧过脸去看录像画面。他仍然无奈而低落,但已经平静了,一如往常。如果仅用砸碗的举动作为结尾,则太优雅了。任性而潇洒地把情绪砸在地上,是生活中优雅的那一面。只有当那个砸碗的男人拿着抹布走回来收拾残局的时候,电影才又回到它的使命上来,优雅才又一次被瓦解:生活的真相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真正地优雅,哪怕是小小的,哪怕是一次。

  电影最终定格在这个画面:男人在收拾面汤,落魄而无奈,妻子和儿女在优雅地笑着闹着。是反讽,也是悲悯;是写实,也是隐喻。加拿大的阳光下每一朵优雅笑容背后,都隐藏着多少的不优雅——从没有食物的荒岛上生存下来的人,最怕的就是回忆往事。

我们最幸福——北韩人民的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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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我们最幸福——北韩人民的真实生活》——现实版《1984》。

  大部分人是因为饥饿,小部分人是因为无法忍受永无止境的黑暗,他们在黑夜里游过冰凉刺骨的河,抵达中国东北村庄,当他们饥寒交迫地摸进中国的农家小院,看到院子里地上摆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白饭和肉时,他们第一反应是困惑:一碗饭为何摆在地上?当他们听到狗吠声时,他们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坍塌——原来,人家的狗吃的都是白饭和肉!而在最幸福的北韩,在伟大的父亲金日成虽死犹生的慈爱关怀中,在金正日的临场指导下,人们有多久没有见过白米了?孩子们一个个饿死,老人们为了先给孩子吃而饿死,男人因为需要更多能量而比女人先饿死……当在中国看到南韩的电视节目时,他们会带着什么表情想起伟大的领袖对粮食短缺的解释:国家正在大量囤积粮食,用以救济不久的将来解放南韩时那些饥肠辘辘的南韩同胞!

  中国去往南韩的路是有多黑暗而曲折,书中只记录了较为正面的讯息,但我却能想象其中更多的黑暗和曲折。沈阳飞往仁川机场,大连飞往仁川机场,北京飞往仁川机场,乌兰巴托飞往仁川机场,几十分钟的旅程,却用了一辈子或是两代人的两辈子,是什么使一个民族去往祖国的路变得那么遥远?不是上帝,不是佛祖,是那些对朝鲜知之甚少却在地图上北纬38°画了一条线的美国军队首领、是斯大林、是毛XX这些人类——的确是人类,虽然像魔鬼。

  脱北者中有偷窃者,有流浪少年,有整日忙着给家人找食物的中年妈妈,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姑娘,有对祖国赤诚一片的专科女医生,有大学教授,有在那个国家最优秀的青年……身份不一,但从自然生存法则而言,他们全都是人类中最卓越的基因,只因为他们选择了逃离,并且逃出来了!最终抵达南韩的北韩人要像孩子一样重新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另外一套光荣与梦想、罪与罚),学习理解公民的自由和不自由,学习面对温暖充实的胃后面茫然无措的心灵,这些比学习走路说话要难很多很多,甚至很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就像《肖恩克的救赎》中出狱后反而寻死的老年人。

  我用了整整一夜读完此书,当看到“俊相于明洞步行市场,拿着一本《1984》,汉城,二零零七年”时我涕泪不止。俊相,平壤顶尖科技大学的毕业生,能吃饱穿暖,有大好政治前途,仅仅是无法忍受谎言和罪恶,他出逃了。在书中所写的脱北者里,谁会在南韩适应良好?可能是俊相,因为他是真正深思过“自由”的含义之后才出逃的人。北韩规定男人的头发不能超过5公分,一直想留长发的俊相在南韩留起了齐肩的头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把它剪掉——当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留长发的特别欲望——他自己的民族里大部分的男人都没有这份欲望——他剪掉了长发吗?

  在黑夜里因为此书而流泪了,如果仅仅是基于某种优越感的怜悯,那么这眼泪是廉价的也是可笑的,因为这种优越感是原始粗暴而且可怜的:就因为我家的狗有肉吃,而你们饿得把全国的狗肉都吃完了?——眼泪虽然包含丰富的含义,但那些丰富总是大部分指向自身。当你看到北韩电力不足所以拥有亚洲最黑暗的夜晚的时候,“黑暗”二字能让具有普通联想力的你想到那位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临沂同胞。他是仍然在喊着“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的人,在他的绝大部分同胞在呻吟或嬉笑“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翻白眼”的今天!每日每夜生活在谎言中的我们每个人,和生活在饥荒中一样可怜!

匪我思存端的是……

  言情小说家匪我思存出名好几年了,但我最近几天才开始看的。只看了《寂寞空庭春欲晚》《玉碎》《碧甃沉》《夜色》。也略翻了她现代的故事一二,但基本无感。最让我鸡冻的是《春晚》和《夜色》。
  喜欢《春晚》那股子热情洋溢地向《红楼梦》致敬的勇猛!真的,乍一看还觉得做作,但继续读下去,满满溢于心的竟然是感动啊,是敬佩啊,是羡慕嫉妒恨哪。从头至尾啊,每个词语,每个句子,每个场景都呼喊着:红楼梦,您好!
  当然啦,一本言情畅销小说,并没有写到时代灵魂,没有写到人性骨血(咱其实不需要),不是真的像红楼梦。但那股子执着热情,那股子对红楼梦审美情趣的赤忱赞美,却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不但是语言形似,不但那道具排场做到十足十(作者对古董玩意什物器具上真用心啊,佩服得我泪奔),那种“沉沉的悲剧感”也是表现“红楼梦审美取向”的一个点。但我尤为欣赏的则是:《春晚》里那种隐晦曲线的写法,一句不经心的话,一个貌似无意的举动,到后来才明白其背后都是有来历缘故的。这点不仅跟《红楼梦》非常像,而简直是所有上等文艺作品的特点。好像是契科夫说的(原谅我记不清楚了):如果第一幕的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在该故事落幕之前,这把枪得让一个人血溅当场才行,从没有无用的细节,从没有赘述的铺陈。《春晚》做到了,他们说的话,行的事,都是有来龙去脉,有前因后果的。
  而且,千万别以为作者只是为了隐晦而隐晦,为了曲线而曲线。她写的这种“红楼梦式的隐晦曲线”和其故事的时代,故事的文化背景,故事的人物阶层,故事里人物的个性特质是非常统一的。清朝的君主集权达到一定程度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矩是非常大的,繁文缛节已至变态地步。而君主的地位之高之敏感,满清皇族之严律之警觉也是唐宋这样的汉民族时代无法比拟的(咱汉人一向有股子慵懒洒脱劲儿)。不仅做臣子奴才的不敢多说一句,不敢行错一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有百种千样规矩套在身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更小心,更要疲乏应对。而以雄才伟略著称于世的康熙帝更是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而且从小读的是经书子集,懂的是数理化语数外等等等(高考科目他都学的,牛掰),在道德礼仪方面受的是皇族最高训练,他行事也以含蓄、理性、克制、深沉等作为主要风格,尤其是感情方面。所以如果照着一般的破落户那大鸣大放“现代化”的做派(参照我们每天看的那些清朝电视剧)来写,那就真达不到读者心目中那“极似真的”的心动故事了。
  如果说《春晚》是向《红楼梦》敬礼,那《夜色》就颇能读出几分金庸的味道。但是从故事的自圆其说来说,《夜色》自然和金庸的小说有很大差距。至少我读来就有好些不甚明了的地方,举一个例子,就是那一家子父子手足相残所为的那个宝贵信物,到底是什么?到底怎么了?及至尾声,都交待得很马虎。但《夜色》贵在自有一股很快能请君入瓮,并一直引人入胜的好处:场景心思细描细画的,情节层层推进的,人物的善恶则是云峦雾嶂的……和金庸写的小说一样,让人恨不得不食不眠一口气读完,早一时拨云见日才好!有好些个场景的技巧、口气,那简直就是直接从金庸的书里跳出来的,如潘健迟(骊望平)和闵红玉结伴去西北的那一段旅途描写,那一种俏皮生动,在金庸写的男孩女孩真私奔假春游的旅途中俯拾皆是,比比皆是。
  这个故事看到最后,其实也罢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不算什么佳作,《碧甃沉》《玉碎》比其完整、合理、分明、干脆许多许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夜色》更吸引我。想来是它自身的一种不完美,一种无头无尾的悲哀感,一种人物家族的宿命感,一种全文像笼罩在“夜色”中的神秘感……吧。易连恺、骊望平、易连慎、闵红玉的性格都具有一定程度的复杂性,易连恺是情到深处情转薄,无情到极点,但在这无情的荒凉底子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痴情点。骊望平是革命家的高远伟大的家国感对比着儿女私情上的薄凉狠心。易连慎看似儒雅却手段狠毒,他的隐痛文中交待不明,但一定也有他的伤心处。闵红玉则是个相当有趣的人,你说她是庸脂俗粉吧,她又不甘富贵平淡;你说她是风尘绣侠吧,她胸怀似乎也未必那么宽阔;你说她深情痴心吧,她却从不信人;你说她无情无义吧,她又不是那么决断的。她就是这么一个才貌双全,胆大包天,命为下贱却心比天高,活得有点腻歪要创点新鲜,唱戏唱得要把寻常日子也弄成戏才甘心的疯魔了的女人,可哀可叹。
  反而是女主角,从头至尾游离得很,很不入戏,很不出彩,很没看头。

傲慢与偏见

  在灰姑娘模式的爱情故事里,推动情节的戏剧冲突有很多种,有的是男女猪脚家族的宿怨,有的是因为条件悬殊造成的家庭阻力,有的是强有力的第三者第四者孜孜不倦的干扰,灰姑娘式的爱情故事写的就是男女猪脚如何冲破重重阻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过程。当红韩剧《秘密花园》最主要的戏剧冲突却不是这些外在的阻力,而是来自男猪脚对自己身份、地位、利益以及价值观、自尊心的坚定捍卫。

  含着金汤匙出生,受过最好教育,对赚钱很有一手,住在国家公园似的家里,时刻都光鲜亮丽的男猪脚每天做人都做得很嚣张,以嘲讽奚落他人为最大乐趣。他谁都看不起,尤其看不起穷人。他对阶级区别最明了,且是阶级界限最坚定的卫士。所以,从他邂逅贫穷的替身女演员,并且对她在公路上车流中也能开车开得像F1比赛的飒爽英姿一见钟情的那一刻起,一场情感和理智的浴血厮杀就在他高贵的灵魂深处全面展开了。

  如果这位男猪脚和一般偶像剧的男猪脚一样,对贫穷有与生俱来的容忍力和怜悯心,对荣华富贵还有不切实际又莫名其妙的排斥感的话,戏剧冲突就自然不会被设定在男猪脚的内心世界,而是在上述的那几种冲突的外在世界了,当然这个戏也就不像现在这么不落窠臼不像现在这么受到广大观众的青眼相加了。这次是一位绝顶聪明的剧作家,她知道观众们要看的,是爱情如同地震一样的力量,如何改造他价值观的地质结构:把傲慢的山峰谴谪为平地,让卑下的盆谷向高山复仇。

  谁耐烦在温柔里读温柔?谁又有兴趣在深情中看深情?谁会看到淹没在粉红色里的粉红色呢?所以,从《秘密花园》这位目空一切,自命不凡,精神洁癖,挑剔刻薄,王子病晚期患者的男猪脚的恶毒嘴巴里吐出的情话,才格外地动人,分外地具有轰动效应吧?

  读者观众一向以来要的正是这种反差。所谓具有审美价值的爱,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种选择。两个世纪之前的伟大的言情小说家简奥斯汀就深谙此道。《傲慢与偏见》的女猪脚伊丽莎白固然是把宾利先生赞得天上有地下无那般的可亲可爱,但她仍把一颗芳心殷殷地捧给了没啥人缘傲慢无理而且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达西先生。(女猪脚总是爱上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男人,这也是此类故事的定律之一。当然这未见得是作家的虚伪,也不能只归咎于女猪脚的矫情做作,其实这是“傲慢与偏见”的冲突在女猪脚一方的体现。从不顺眼到顺眼到爱上的过程正是故事的精髓所在。)完美的一流男人的命运是:永远只能做爱情故事中的男二号——男N号,只有那些劣迹斑斑的男人哪,才够格做男一号。在这些受欢迎的灰姑娘式爱情故事里,灰姑娘最终会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结果是千篇一律的,而读者观众关心的正是中间那各种细微的差别。如何使傲慢的头颅在爱情面前低下,爱情又如何使偏见渐渐消除,正是写作者要全力以赴的核心地带。

忍无可忍,不必再忍

  说不骂了,仍然要骂一回。

  《红楼梦》第二十一回中写道:“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李少红的红雷梦拍的是,小厮给贾琏拔火罐!

  我雷得头发尖儿到脚趾头都雷焦了!原来此处的“出火”是指的刮痧拔火罐之类啊!真的很养生啊!就是不知道为何要选清秀的小厮来拔火罐呢?拔火罐应该请手艺好的老中医啊!

  红雷梦让人怒极攻心,反而笑了。 [lol] [lol] [lol] 哈哈哈大笑三声,出出火。

红雷梦,你老母喊你去收砖,回去起茅房!

  李少红,我刚说你胖,你就喘上了。前儿才说你让贾雨村和娇杏拜堂,把纳妾当成娶妻了。今儿证实你果然妻妾不分。现在已经自作主张给尤二姐降了级,让人称她“姨奶奶”。翻遍《红楼梦》,也没见有人叫尤二姐姨奶奶。连贾琏也要叫她一声奶奶!可怜的尤二姐,活着受欺凌,死了几百年了今天还被你踩几脚!你之前说没看过红楼梦,我们还当您大作家谦虚,原来你还真没看啊,你真实诚,胆子大得能上山打虎。不识字,就别充学问家!李少红大导演,你妈妈喊你去上学堂!(还选了个大恐龙演尤二姐,我靠,你知道什么叫尤物吗?去瞧瞧87版的尤二姐!)

  又,第六回中,写贾蓉奉父命到凤姐那里去借屏风,贾蓉办好后要离开时,书中写道:

  这凤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向窗外叫:“蓉儿回来。”外面几个人接声说:“请蓉大爷回来呢。”贾蓉忙回来,满脸笑容的瞅着凤姐,听凭指示。那凤姐只管慢慢吃茶,出了半日神,忽然把脸一红,笑道:“罢了,你先去罢。晚饭后你来再说罢。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答应个是,抿着嘴儿一笑,方慢慢退去。

  李少红是不明白凤姐为何要叫贾蓉回来的,因为凤姐叫贾蓉回来并没说什么实质的事情,所以新版红楼里就没有了这个“蓉儿回来”。

  不说了。我不稀得提你了。你拍得差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觍着个大脸到处叫嚣,只许别人叫好,不许别人拍砖,还说别人要拍拍高水平的砖,现在许多读者拍出高质量的砖了,你又骂别人是枪手,说是专门黑你的,说大众却是真喜欢新版红楼的,你脸皮厚得可以走火车了!

已经够老,但仍需要变得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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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电影就是好电影。前几天东方电影频道在放《海上钢琴师》,正在放1900和黑人音乐家比赛那段,我正在擦桌子,就抱着抹布站着又看了一遍,一直看到结束。

  《这个杀手不太冷》看了多少年了,好像打开过好几次,但每次都有事儿插进来,被迫停止。今天因为和老公吵架,罢工不做饭,所以得空把它看完了。(这也再次证实,幸福的婚姻多么扼杀文艺生活呀。)

  真是一个好故事。很黄很暴力。12岁女童和老男人的恋爱,很畸很限制;暴力得鲜血淋漓,硝烟迷茫。相当有看头。但归根结底是一个悲伤而美丽得无以复加的故事。

  当12岁女童与可以做她父亲还绰绰有余的男人相爱了。他们的对话是这样地生动:

  男人拒绝女孩的示爱,说:你还小,你需要成熟点。

  女孩说:我已经够成熟,以后只会变老。

  男人说:我正好相反,我已经够老,但仍需要变得成熟。

红楼梦魇

  我反对看电视一味地“今非而昨是”,把老的东西捧成天神,对新的东西一概打击。83版射雕英雄传被供上神坛,第一是因为它是我们的初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初”的东西都对人有点意义,第二是那时的技术能力差,演技要求高,反而用淳朴的演技打动了观众,黄日华翁美玲苗侨伟都演得好,化妆技术多低劣啊那时,但胜在神似。但不见得说以后的就一定差,其实后面几版技术越来越好,画面越来越精,演员也不是个个都挑得不好,但要超越经典,则须十二分的好,一般的都做不到十二分,所以即使做到8分9分10分,也不算好,总会被人狂轰滥炸的。

  但新三国我却认为做到12分了,当然咯,满分至少是20分以上,但旧版只得10分以下。于和伟演的刘备尤其好。毫无做作,不动声色,眼见他无一处特别使力(和陈建斌还是乔致庸演曹操的斧凿之痕一比,高下立分),只是平波静浪波澜不惊地演下去演下去,渐渐竟全部融进去,分不清真假分不开彼此了。只见他天然的眉目里就生得一股俊朗、和善的气质,为他传遍天下的“义名”打下皮相上的基础。但其坚硬的眼神和时时紧抿住的嘴唇,则是其心胸深沉坚忍不拔的表现。在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倒霉蛋时期,能从于和伟的眼睛里读到燃烧的一团火。——我们最喜欢看那时的刘备,十足的梦想家刘备。一无所有却敢于追求梦想的狂人。想想都有点替他后怕的。凭什么就那么敢想敢为敢下注?当然不是真凭他所谓的皇室血统,而是单凭他满腔心胸里的一点虚幻的东西。到他真的成功了成了大主,又做了皇帝,我却再不忍看,因为知道是在走下坡路。他作为一个卓越的梦想家,失去了对梦想的信仰和执着了,很多东西干扰了他的视听。我喜欢看筚路蓝缕中奋斗的刘备,是因为那是他激情燃烧的岁月。

  基于对新三国的满意,我带着无比期盼的一颗老心,雀跃地打开新红楼的视窗。对了我是要说新红楼,前面说了几百字的无关主题的话,请自动忽略,谢谢。话说我一向认为87版红楼梦可取之处虽多,但作为一个中国人,永远也不会拒绝红楼梦电视剧的精益求精哪。87红楼节奏多慢哪,人物行动都是慢动作倒也罢了,毕竟古时的大家闺秀的确要行不动裙笑不露齿的。但书中如果说某某琢磨了某句话再开口回答,电视剧则把这琢磨的过程拖到半分钟,镜头停在那里等那人琢磨思索,以表现其心理活动,这明显不是真实情况。试想我们平时与人交谈,即使是需要琢磨咀嚼的话,也是人讲完了,我们一般也就思索完了,最多几秒,我们的思维已经可以天马行空到火星上又折个弯儿回来。IQ达到90以上的大脑应该都有这速度。87红楼里的大脑那绝对是268时代,你说要傻大姐这样也就罢了,连黛玉鸳鸯凤姐之类的聪明人儿也那样,就不太像了。再者87红楼有几个演员也选得不尽如人意,化妆呢用今天眼光看也过于艳丽不自然。再者,87红楼的结局也过于高鹗加琼瑶了,虽然我们不大清楚到底要安排个怎样的结局才好,但心里总期待有大师能给出更为像样的答案。

  带着这样的期盼,开始了新红楼的观摩之旅。不观不要紧,一观很惊人。红楼梦竟然真成了红楼梦魇!天地良心,我可不是那种带着找茬的心来的呀。且把无处不在的惊悚快镜头和聊斋似的配乐按下不表,更不从人物相貌化妆处入手(审美有别),也不提全程画外音背书用画外音表现人物心理的评书风格,且以我这枚三流的红楼梦读者对红楼梦小说的了解,来说这两集新红楼里的重大缺失。

  剧中,甄士隐和贾雨村喝酒,贾雨村吟诗:“时逢三五便团,满把清光护玉栏。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原著呢,则是甄士隐到庙里去请,听到贾雨村先吟一首五律,完了后添了一句“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喝酒时再吟诗“时逢三五便团,满把清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现如今新红楼把两诗削减,拼成为一诗,明显是嫌原文啰嗦,怕年轻人看得胸闷,又觉得“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最能代表贾雨村心声。电视剧讲究效率,又照顾现代人的习惯,修改原著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我以一个高中毕业生都具备的微薄粗浅的古诗知识,也知道原著中那首七言绝句是行“an”的韵,团,栏,看。但李少红导演来不及细究,就在此节上匆匆暴露了她是文盲的秘密。

  接着贾雨村终于混上去,做了官。因之前甄士隐夫人的丫头娇杏在他落魄时对他回过头,他就自恋地以为人家是看上他了,做了官后,就马上来问甄夫人来讨要娇杏做小老婆。我曾经写过这个娇杏,说丫头能混到姨娘的地步已经是最高位置,而娇杏(侥幸)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做小老婆后贾雨村的夫人没多久就病死了,而贾雨村念在她在他最落魄时“看上他”的知己之恩,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就直接提拔她做正室了。不管她后来的机遇多么侥幸,但她一开始的确是去做妾的,是甄士隐的老丈人连夜雇个小轿子送去的。但看新红楼里竟然让娇杏穿着大红,顶着大红盖头,贾雨村也穿大红袍,家里贴着墙大的喜字,烧着大红对烛——这完全是拜堂的阵仗啊!李少红连古代基本的伦理纲常也不懂?贾雨村夫人活得好好的,他再跟别人拜个堂?这叫娶妻,不是纳妾。娶妻有各种穷讲究,纳妾却最是方便不过,直接上床就行了。他贾雨村刚当上官,他敢学大少爷琏二爷“停妻再娶”,他想不想要他的乌纱帽了?王熙凤告贾琏告的是什么?告他在孝里又瞒着长辈父母,偷偷和尤二姐拜堂成亲!尤二姐这个倒霉催的,再不济,别人要称她“奶奶”,不是“姨奶奶”,这里是有本质区别的。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对着贾雨村吹牛八卦时。新红楼里,贾雨村问:“方才说政公已有一个衔玉之子,又有长子所遗玄孙,这赦老竟无一个不成?”原文是:雨村道:“方才说政公已有一个衔玉之子,又有长子所遗弱孙,这赦老竟无一个不成?” “弱孙”自然指的是贾兰。贾兰是贾珠之子,贾珠是贾政长子,贾兰自然是贾政的孙子。而用最简单明白的话说,玄孙就是孙子的孙子。而新红楼竟然就在这里瞎用起来了,不知道请的那些大湿砖家叫兽是干什么吃的,退一步讲话,玄孙和孙子的区别又何用劳烦大湿砖家叫兽们操心解释,是个中国人,可不就知道么?

  再看到林黛玉进贾府这段。读过书的孩子对这段都熟。主要人物均有出场,男女主角初见互动,各个人物暗藏微妙的这一段,是爱读红楼人走进红楼的一扇门。就是这么为我们所细嚼千遍也不嫌多只觉得字字珠玑妙不可言的一段,竟被新红楼大刀阔斧地砍杀成那般模样。

  先是林黛玉下轿后竟然是自己探头探脑又傻头愣脑,孤胆英雄般穿过垂花门,这个惊悚又奇特的镜头直让我第一反应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是一个多大多大多大的bug呀。李少红,你当是现在90后小姑娘逛街逛园子呢?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的小黛玉啊,她怎么会一下轿就犯这么大的错?她犯错,难道旁边的婆子们都死了不成?同样的,三春来贾母处见与黛玉相见时,鸳鸯
竟然是自己打了帘子先进来,而让几位小姐跟在她后边的!这都是哪一国的规矩啊。鸳鸯姐姐作为红楼丫头之首,是一个上得大雅之堂的人,如此低级的错误她怎么能犯?(第五集了我还看到在贾敬过生日那回,在宁国府里,王夫人邢夫人站起来时,王熙凤竟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她个最是机灵通透的人,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

  顷刻王熙凤来了,原著中,她对着林黛玉询问一圈后,即问下人:“林姑娘的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屋子,叫他们歇歇儿去。”新红楼认为这句无关紧要,删去。窃以为前面她询问黛玉的吃药上学之类的话都是做样子,假客气,给贾母看的,也不期待黛玉真回答。而问下人的几句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她是贾府管家的,这正是她的职责所在。这一段本是读者通过林黛玉眼睛看贾府,认识贾府各色人等。王熙凤说的话,做的事儿正是向黛玉也像读者表达其身份。她的身份和一般姑娘嫂子不同,别人可以只寒暄寒暄就行,她却要安排好具体工作,否则就是失职。

  而紧接下去有更精彩的段子被无情砍去。

  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完了没有?”熙凤道:“放完了。刚才带了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半日也没见昨儿太太说的那个。想必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啊。等晚上想着再叫人去拿罢。”熙凤道:“我倒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必到,我已经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这一段如此精妙重要,新红楼却认为是冗节。林黛玉完全不明此地各人身份地位脾气,对此地具体生活也一窍不通,她聪明敏感到极点,正是强力接受学习之时。如果是稀松平常的家常对话,怎么会写到这一段来?在此等众星捧月,外祖母刚见心肝儿外孙女的时刻,用文艺腔形容,就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愁,和微微的温暖”,二舅母却很煞风景地突然问熙凤“月钱放完了吗”,可见王夫人对林黛玉不太上心。这对贾母而言,绝对是会引起其不快的。王熙凤是何等聪明灵巧人,马上掉转话题,转到“缎子”上去了。缎子之事明显是假的,想编造王夫人昨天就安排她找缎子给林黛玉做衣服的子虚乌有之事。而王夫人脑子转得没这么快,一时没明白过来,感到莫名其妙,只说“有没有,什么要紧”。但在说这话时她想通了王熙凤的用意,所以补充说你该给你这个妹妹随手拿两个做衣服(虽然曲意逢迎贾母,但“随手”二字还是透露了她对林黛玉的不上心)。而王熙凤却又极其聪明地修正了王夫人这种不慎重,说我早就想到您会想到,早就预备好了,等给您看了,再送给妹妹来做衣服。一句话里藏有多少机关!我早就想到您会想到,是说王夫人关心黛玉,而她自己也同此心,且工作能力强,早就预备好了,而且给林黛玉做衣服是郑重的事儿,要给王夫人过目了再决定,也是表示尊重王夫人是主母,而她自己是下属。而王夫人听完了一笑,点头不语,则是对王熙凤这个圆场的赞许。王熙凤不仅自己在贾母面前邀了功讨了好,还替她上司也邀了功讨了好,于是得到上司的感谢与赞许,可谓是一箭几雕一石几鸟啊。

  接着往下看,原著中,吃完饭后贾母问黛玉念什么书。黛玉从小就对读书比较重视,也以此为傲的,所以就说:“刚念了《四书》。”又问三春读什么。贾母说:“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罢了。”就在这时外面说宝玉回来了。等到宝玉去换了衣服,再和黛玉正式相见时,宝玉问黛玉有没有读书,黛玉说:“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这两个关于读书的对话相隔片刻,黛玉的回答有此变化,是相当有意思的。她本以读书为傲,就算没有,也并不认为读书有何不妥,不想到贾母对女孩读书显然相当不赞成。她在一瞬间就敏感地体会到,等到宝玉问她时,她便已改口,这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唯恐被别人耻笑了去的察言观色的黛玉啊。而如果不为贾母所喜,则不仅是“被耻笑”那么简单,在她小小的心里,她已经知道外祖母是她在此过活的最根本的支柱,所以她绝对要让外祖母喜欢她。

  而宝玉见黛玉时发癫摔玉,黛玉余悸在心,到晚上还在哭,袭人经过,黛玉连忙起身让座,袭人知道她伤心的原因,就劝解了一番,黛玉赔笑说姐姐们说的是,我记住了。这一段也是虽小却有味道的,但新红楼里丝毫不见了,全部被大力砍去。

  第二集停在宁国府里。是尤氏请贾母等人去吃饭赏花。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玄色衣裙的女人扭来扭去,裙裾飘飘,我还以为贾母带着宝玉去逛窑子去了呢。秦可卿虽然是个风流甚至是YD的女人,但拜托,李少红导演,你能不能不要把一个女人骨子里的风流YD直接涂到皮肉上?这是多么肤浅的见识啊。她那窑姐样儿,连藏也不会藏,藏也藏不住,贾母会看得上她会看重她,凤姐会特别看得起她把她当回事儿么?秦可卿虽然和各种可疑的对象上过床,但她是个骨子里的魅力女人,表面上却端庄贤淑温柔大方,比任何大家闺秀都毫不逊色。正是因为她美丽又聪明又厉害又性感,才男女长幼通吃。如果她只会扭来扭曲地来表现自己的小腰肢,那不成了多姑娘了么?虽然一样是和不同的男人不合法地睡觉,但两者差了多少级别啊!像秦可卿这样的级别,她在公共场合是绝对淑女得不能再淑女的,而要表现性感,一个眼神就可以给男人传递信号:今天晚上贾蓉出差了……不仅秦可卿如此,黛玉第一次去王夫人屋里时,进来传话说话的那个丫头看得出是金钏儿,那口角那声音,竟然是从喉咙眼里直接逼到鼻子里去的,放荡恶心到让人想吐的地步。我就不知道金钏儿何至于是这样一个轻浮低劣的人了?她那副荡样儿,不要说我们受不了,恐怕连男人也汗毛直竖,提不起性致了。她要真是那样儿,还能在更年期妇女王夫人跟前存活一日吗?李少红对贾府里的这些姑娘媳妇丫头就是这么理解的?但凡是写道这女子有一丝一毫的风流韵事,便一定要把她打扮成个多姑娘似的。她这种理解多么幼稚可笑。不谈远了,我们平日里遇到的风流女子,有几个又是把“骚货”刻在脸上的?村里最受欢迎的媳妇儿,办公室最风流的姑娘,倒是那些看不大出来的,在人前最是端庄稳重。而常常说黄色笑话的,却偏偏是不大会谈恋爱,真碰到风流事儿就吓得躲得远远的。况且,秦可卿风流,金钏儿和宝玉打情骂俏,曹雪芹是以怜爱的笔触写出来的,秦可卿是放不下一个情字,是说她是个情种(她弟弟叫秦钟)。金钏儿更是因为是和宝玉一起淘气大了的丫头,惯来熟的,开的玩笑完全是一起玩大的少男少女之间的玩笑,根本无伤大雅。反而是袭人这样明明上了床,却从不在人前打情骂俏的人,才显得虚伪可怕。李少红一下子把秦可卿和金钏儿弄成了妖精,可见多不清楚红楼梦本意。

  才看了两集,已经有这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漏洞了,该剧简直就是由漏洞组成的呀。也好,张爱玲不是骄傲地说她自

踏着凌波微步,追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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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追风筝的人》后,一气呵成地看完了。读完后,我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置信:跳过张爱玲、加西亚•马尔克斯等我挚爱的大家的作品,这种手不释卷的记录须得追溯到小时候读金庸小说的时代了。

  细思量,《追风筝的人》的成功,与金庸小说如出一辙。

  他们的杀手锏之一是从文化价值观上讨得了读者的欢心。《追风筝的人》是写给美国人看的,可以说美国人是它的大客户群。最好的服务总是做到客户心坎上去的。书中描写的阿富汗的动乱、专制、种族灭绝、人权丧失,和美国的自由民主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血淋淋的对比,没有人不会注意到。这让美国人找到美国采取军事行动的合理性:他们在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这让他们感到兴奋和自豪;这本书证实了他们身为美国人的巨大幸福感:美国外的世界水深火热,犹如炼狱,美国人提前其他人类升入天堂。

  再说金庸小说,它的主要客户是中国人,精确一点,是汉族人。金庸作品里充斥着非常明显的大汉族主义,以中原文化为主导,为“正”,异族文化为“邪”。虽然他写了很多汉族的恶人,和很多少数民族的英雄,但其文中正统的文化价值观还是汉族的,中原的。汉族人读他的书时所得到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他真的很精明,因为从人数上讲,汉族是全球最大的民族,他的市场可想而知,有多么广大。

  第二个相似点是内容的新奇感和陌生感,满足了读者的猎奇心理和窥视爱好。阿富汗的事儿,刺激性、神奇感基本上可以与武林、江湖上的事儿比拼了——都远离日常生活。虽然新闻里常念叨“阿富汗”一词,但具体到阿富汗的生活、情感、政治变动前后的生活对比、塔利班统治的内情,却是未知的、遥远的、耸人听闻的,《风筝》向世人提供了他们赖以想象的范本和底子,如同金庸对“武林”“江湖”这两个空洞的名词所做的形象化、具体化的工作——在我的梦里或者白日梦里,任何侠士和侠女的故事都发生在他搭建的世界里:一草一木一山洞一亭台都是那个模子。

  第三,人物形象塑造和人物命运上的相似。喜欢在人物形象上抖个包袱什么的。《风筝》里的父亲和《天龙八部》里的玄慈方丈像不像?正人君子的人品瑕疵——人性是复杂的。

  但《风筝》里的哈桑是个道德完人,他的智慧、淳朴、忠诚、善良、勇敢、忘我,是一个美好人性的标本,和萧峰是很像的。两人的命运也很相像。在出身和种族上是被排挤的对象,个人能力上虽然强大(哈桑弹弓很强呀,追风筝也有一套,虽然是文盲但很有智慧,典型的例子是那句关于洋葱的话,见本文末),但性格上是彻头彻尾的弱小者——他们天真,有原则,认死理,不钻空子,使他们失去了很多在俗世里得利和避害的机会,因为除却少数他的同类,绝大部分人生活在另外一套不同的规则里。悲剧性的命运不可避免地降临到他们的头上,而他们闪光的人性,使他们的命运更具有悲剧感——也是美感。这种人物形象虽然虚假性很强,但读者是很吃这一套的,这也代表大家心里都宁愿相信存在至善至美。

  与哈桑相对的人物形象是阿米尔,他聪明知性却怯懦无力,也善良纯真却邪恶自私,他的善恶是四六分的,四分恶,六分善,符合一般尚存善念的普通人对自己善恶分成的标准。他对自己过错的救赎过程,以及最后完美的归宿(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满足了读者的心理需求。犯错了,有愧疚了,勇敢地突破自己了,将功补过了,因果报应结束了,心安理得了……多完美的人生!

  第四,语言风格上都属于优美、流畅,有形容力的那种,但那形容的力度是“点到为止不伤性命”,不入木三分,不入骨,更不入骨髓,缺乏大师作品的力度和质感,没有阅读的障碍感、疼痛感,向广大的大众读者敞开了它松松软软、舒舒服服的怀抱。关于政治、文化、宗教、战争、伦理的大问题都轻松纳入这个流畅的故事里,这个舒服的语言体系之中。肤浅和深刻完美结合,真算是深入浅出了。

  最后还要说点八卦的事儿。道听途说,《风筝》的作者卡勒德•胡赛尼自从年轻时离开阿富汗之后,从来没有回过阿富汗。这等于说,第一,关于塔利班的作为,阿富汗后来的情形的描述均为虚构,而虚构的基础是美国媒体的报道、美国政府的言论,也等于说这本书根纯粹就是一个美国人对于阿富汗的假想;第二,文中阿米尔回到阿富汗完成道德救赎的过程不存在,也就是说如果作者真的在少年时代犯过类似的错,那么他根本没有走上那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他只是动用一个小说家的全部权力,改写了自己的心灵路线,而如此的改写,最大的功效,不过是把他自己推上了畅销书作家、发财的作家的位子,而对于他曾经伤害的那些人毫无裨益——简直就是一种感情上的雪上加霜:他再次说了谎,还用这谎言卖了好价钱。(他和写《赎罪》的伊恩•麦克尤恩还真是天生一对。)

  在这一点上,似乎金庸大人更为上乘一点,至少,他不说谎(也许只是为自己辩护)。第一部小说里,年轻男人以事业为大,所以他写了陈家洛为事业牺牲爱情;他与白手起家一起打天下的妻子在一起时,他写了郭靖和黄蓉;中年时,他写了杨过与小龙女的师生姐弟恋,是因为他的下一段婚姻在道德领域里难辞其咎(那姑娘只有16岁);当他老了,他写了韦小宝,有七个老婆,但是没有爱情——不是缺乏爱情,是根本没有爱情这回子事儿存在了,他忠诚地回到了男女的本质上:libido。

  ——当然这些道德批评不算数,也用不着。吃鸡蛋的人只管鸡蛋好吃,不必在意鸡的生活细节。

  附:上文提到的“洋葱”故事。
  小时候就喜欢写作的阿米尔写了一个故事,得到父亲朋友的极高评价。他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不识字的哈桑听。
  故事如下:从前有个男人非常贫穷。某天他偶然得到一只魔碗,当他的眼泪落入碗中,就会变成珍珠。但是他觉得为难,因为虽然贫穷,但他是个快乐的人,所以眼泪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为了流泪,他想尽办法。故事的最后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个男人流着泪坐在一堆珍珠山上,手中提着刀,怀里抱着被他刺死的妻子。
  哈桑说:“我的天啦!阿米尔少爷,太棒了!你肯定会成为伟大的作家。全世界的人都读你的故事。可是,你能允许我问个关于这故事的问题吗?”
  阿米尔说:“当然可以。”
  哈桑问:“如果让我来问,那男人干吗杀了自己的老婆呢?实际上,为什么他必须感到悲伤才能掉眼泪呢?他不可以只是闻闻洋葱吗?”

为何不叫他握住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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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作者曾说过这样的话(大意):怕读者太注意八卦,忽略了此书的文学价值。

  那简直是一定的。谁会把它当成一本小说来读?我是没有。如果算小说,我觉得那实在不是一部成功的小说。年过半百的张爱玲很“现象学”,直述她“最深知的材料”(张爱玲说“最好的材料是你最深知的材料”),在材料的选择、增删、重组上不着一力,信奉“自然主义”。当然,本性难移,即使她立志要成为人生的科学化的记录员,她还是不可能做到,充其量只是做了一个“史学家”——且用能开出艳极之花的文学才华来书写她的历史,一个史学家一部世界史,甚至“在每一座墓碑下都埋葬着一整部世界史”。

  前几章尤其不像小说。写香港战事和童年,因为没有故事中心,所以“散光”,只见许许多多人,匆匆来匆匆去,只打个照面,湮没了。每见一个有特征的人,我都要“呀”一声在心底,因为都是熟人。那些特征独一无二,像前世里约好下辈子要戴的一块玉佩那么独一无二,以确保不会认错人。像走进一幢大屋子,迷宫似的,到处鬼影憧憧,妖影憧憧。因为都“原形毕露”了:白流苏原来是从项八小姐、母亲蕊秋那里化来的,“新房子”里端坐着曹七巧,《小艾》里可恨可怜的五太太原来是“表大妈”……

  这前三分之一的章节只不过是闲话旧事,到邵之雍出现,才有了中心,有了八卦读者最重视的内容:张爱玲的爱情生活。

  她最深知的材料中关于家庭和各色人等的那些都用过了,惟独关于胡兰成的材料是她一直未曾使用过的,虽然小说里谈情说爱的男女都有她和他们的灵魂附体在其上,但她特别小心不露出原貌来,白流苏王佳芝都没人敢说是张爱玲。这次她是堂皇皇端出来了。如果对照着《今生今世》看,就知道他们是绝配。虽然各人说各人的感受,大相径庭的感受,是幻想,是误会(因误会而结合,误会不可少),但她说的事儿也是他写的事儿,可见他们双方纠结的点都是一致的。他记得的时刻,她也记得。这是尤其难得的,那么多年过去,他们仍然是知己,虽然她憎恶他,鄙视他。但她终究摆脱不了他。她记得他来时说的每一句话,怪里怪气的,在读者们看来都是怪里怪气的,“浮花浪蕊”。她只爱他的一个侧面,“她用眼看见他的半侧面,背着亮坐在斜对面的沙发椅上,瘦削的面颊,眼窝里略有些憔悴的阴影,弓形的嘴唇,边上有棱。沉默了下来的时候,用手去捻沙发椅扶手上的一根毛呢线头,带着一丝微笑,目光下视,像捧着一满杯的水,小心不泼出来。”不爱他的正面,正面可怕。我们知道,所谓的正面,自然就是他的正面目,“不作长久计”的正面目。但就是那“侧面”给了她最美好的初恋时光。“二十二岁还没谈过恋爱的九莉,觉得这一段时间与生命无论什么别的事都不一样,恍如沉浸在金色的永生中。”

  我们只会骂“胡兰成的下作”。在自己的婚恋故事里,又安慰自己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既然都这么说,所以也不必骂他了。他看了她的文章,找来了,“他说就算这文章是男人写的,也要去找他,所有能发生的关系都要发生”。他既是说这样的话的男人,这样能叫她明知是火、却要扑身的男人,还计较其他什么呢?你的男人,我的男人,一样如此,也每人只得一样好处罢了。就算你说你家有个十全十美的男人,拱手让出去,送到张爱玲门上,她又未必觉得他有胡百之一二的可爱。——而且说到底,他那些事儿,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比谢霆锋还要亮堂通透呢。
  
  她的家庭给她的病根,让她永远嫌爱不够。你要让她洗手作羹汤,做个看细水长流的妇人,她是决计不肯的。既然不肯,又怎么能怪别人?她很清楚自己,所以趁着年轻,她选一个最不需要做长久计的男人来爱。足够热情,足够动荡,足够游离,像一篇情节曲仄的小说。对燕山(桑弧)的爱则没这么小说,恹恹的像一篇散文,她说这段情补了初恋的空,是说她真正的初恋太具有“肉身感”,而与桑的这一段偏清淡吧?“九莉快三十岁的时候在笔记簿上写道:‘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是写给桑弧的散文。不知是怎么地,桑弧也突然变了心,跑去和别人结了婚。又是一个负心人。但据说桑弧并非一个不堪的男人,何以对张如此绝情?是不是“不敢”居多?是看穿了她的爱已“油尽灯枯”?还是不敢和患有爱饥渴的女人牵手一生?

  牵手对她不是件简单的事。文末写到她梦见在青山间有一个红棕色小木屋,之雍把她往木屋里拉,两人的手臂拉成一条直线,此时她的几个孩子在附近林子里玩耍……这是童话世界里的田园梦,只要埋下头来过下去,不少人都能走进这梦里——怕只怕,“埋下头来过下去”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写到在纽约打完胎,她疼得在床上打滚之际,男人汝狄买了一只鸡,举案大嚼,她很反感。但她说,又能怎样,难道真的要他按照护士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握住她的手”?——她觉得护士的建议很荒谬很搞笑,所以她只能一边疼得翻江倒海,一边看着男人猥琐地吃鸡了。

  我想问的是,为何不能叫他握住你的手?——正是这样的女人,总是要把男人最恶劣的一面引出来,好叫他们足够恶心,好叫她有资材可大书特书。——这样聪敏、透亮、深刻、孤寒、坚硬的女人啊。

  在你疼的时候,叫他握住你的手。你先把自己做成紫薇,你的男人才能成为至为深情、情深、痴情、情痴的尔康啊!切切!

《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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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何小V去看话剧《于无声处》。耳边是人们吸鼻涕的声音,我们却很没心肝,一直很没正经。

演何为的男演员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何小V就很色地说:“他腰很细。”观察片刻后,一锤定音判他为帅哥。一直到最后,都对着帅哥垂涎欲滴。

演何芸的女演员是最生涩的一个。有个地方很突兀。她得知她男朋友是通缉犯时,走到灯光师给她设定的一个光圈里,嘟地一下,腿软了,晕过去,演得非常虚假。引得我俩大笑。

后半部,何为、何芸、何母、欧阳平及其母亲的感情戏达到高潮时,何是非突然来一句:“只剩5分钟了!”观众爆笑。何小V说:“老头儿还蛮理智的嘛!”我说:“成功人士都这样!”

最后,正面人物们决定集体离家出走,我说:“别忘了带上粮票哦~”何小V说:“没关系,带上VISA就行了。”我想:何母、何为和何芸的政治敏感度还蛮高的嘛,预见到何老头儿的时代快完了,马上见风使舵改了方向,和老头儿划清界限了,头几年跟着老头子吃肉的时候咋没走?不管政见的问题,为了任何一种所谓的正义方向,而抛弃丈夫和父亲,都是与人性相悖的。“为亲者讳”“父子相隐”是传统道德高于现代法律(也正是所谓的正义)。所以《于无声处》的主旋律色彩使得它与它“善”的主旨南辕北辙,与它批判的“恶”是五十步笑百步。

最后一个画面,何是非站在空荡荡的家里,十分痛苦地说:“只剩我一个了!”我说:“可以着手找小三了!”

落幕。剧终。

80后看《于无声处》,没有青春岁月可怀念,哭也哭不出来。

关于海角七号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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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海角七号》。很难看到诙谐但深沉、朴素又唯美,浪漫而激昂,既是励志片,又是诙谐片,又是生活片,也是文艺片,还是文化政治片的多面手。之前写了一个《每个粗糙的灵魂里都栖息着诗意》,其实不是我想说的,这个题目也是老板的口味,不是我的。

  其实我喜欢说些不相干的东西。

  (一)  恒春不说国语

  《海角七号》里不说国语,也就是我们的普通话。除了一个大女孩和一个小女孩。大女孩是在台湾留学和工作的日本女孩友子,她说一口生硬别扭的国语。小女孩是成天戴着耳机的90后女孩大大,她不大讲话的。在恒春,你可以讲台语,也可以讲日语,我发现他们的日语水平都不错。拆开那些日文信,大家都没有阅读的障碍。而且邮包外面也是用日文写的。茂伯和大大的妈妈的日语讲得比秦小绿还溜。

  恒春有闽南人、原住民、客家人、日本人,没有“外省人”。阿嘉(范逸臣)在片子开头就做出很吊的举动,拿起吉他猛砸台北:“我C,我C你妈的台北!”民代主席洪国荣并不反对日本的疗伤歌手中孝介来演唱具有浓郁日本风情的民歌,他反对的是邀请台北的乐队。

  由编剧、导演魏德圣亲自执笔的情书感动了中国成批成批的文艺青年——在这个网络时代啊,在这个读图时代!而,我,要,说,的,是:那些细腻的文字都是由日语念出来的!

  那些情书,两段跨越60年的中日(台日)之恋,那些充满激情或抒情的音乐,那种诙谐的生活状态,那些可爱的人物,都是属于心灵主义范畴的。——但其实心灵主义才是最鲜艳的文化旗帜。文化(生活)里的细节是家国大事上取向的符号。恒春不说国语,是彻头彻尾的去中国化。

  魏德圣说,希望该片能通过大陆电影审查,能在影院公映。而,且,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从爱情的角度来看历史。”(作为一名江苏人我要说一句:恕难苟同!)

  《海角七号》之举重若轻实在高段。虽不谈风云,风月里却满是风云!

  (二)  不六,不八

  海角七号,不是六号,也不是八号。

  七封情书,不是六封,也不是八封。

  七个人组成的摇滚乐队,本来只有六个人,最终合情合理成了七个人。

  日籍教师归日的海上是七日,不是六日,也不是八日。

  被频频使用的七,是个怎样的暗号?

  七有属灵的意思。在圣经里七用来表示完整的周期或完美无缺的意思。【创2:2】 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创2:3】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所以有了礼拜天。(很巧,我发现,七七四十九在佛法里是圆满的意思。)

  不六,不八,是因为在写电影的人心里,海角七号,恒春,乃至台湾,已经完成了一个轮回。而关于爱情、音乐、恒春,乃至台湾的梦想,他希望是完美无缺的。

  我是这么理解的。

  (三)  恒春欢迎你,像音乐感动你

  遭到痛骂的林夕之作《北京欢迎你》至少可以奉献这一句歌词送给恒春。《海角七号》之后,我相信,恒春那片世上最美的海会吸引不少观光客。恒春这次是真的用音乐感动了你。七封情书的钢琴声如歌如泣。从英文歌到日文歌,从摇滚到民谣,从流行歌曲到老掉牙的土歌,我没有发现有不好听的。他们请“疗伤系”歌手中孝介去疗伤,可是恒春的伤,台湾的伤,要他们自己修炼疗伤,“做梦的天行者”。我最喜欢的,也是最火的是:《爱你爱到死》。歌词如下。另附试听网址http://www.mtv123.com/iplay.asp

  OH~ 爱你 爱到不怕死 BABY
  爱我 请你让我疯狂一次

  爱是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种游戏
  情是什么玩意 不就是玩玩而已
  HONEY、DARLING、BABY 或是叫我小亲亲
  只要哄我高兴 冥王星都陪你去

  OH~ 爱你 爱到不怕死
  但你若劈腿 就去死一死
  OH OH OH~
  爱你 爱到不怕死 BABY
  爱我 请你让我疯狂一次

  有人在研究这首歌为何这么火,研究这个歌词里的艺术性。他们有那闲工夫,为何不关心一下环境问题,或是金融危机?

  (四)  细节处的丰满

  《海角七号》充满细节的美,水蛙的老板娘总穿着低胸的上衣,这位三个孩子的母亲有着完美的胸部;老板娘的丈夫在婚筵上的荒唐表现,道出这个美丽女人的辛酸;水蛙在卷拉门上练习打鼓,一个老尼姑来化缘时的幽默感;选拔表演那晚老警察用口琴蹭了茂伯一脸口水引发的气恼;外国模特们在大巴上的出“色”表演让司机大饱眼福,致使茂伯光荣下岗;模特们的拍摄过程中,洪国荣在镜头前穿过的霸气;洪国荣与阿嘉蹲在摩托车两边的对话,眼神的闪躲与触碰;大大总不放过任何虐待小朋友的机会,充分体现了青春期少女对儿童的仇视;酷酷的大大唱完歌后总说:“啊——们——”她满不在乎地对她妈妈说:“上帝把我赶出来了。”她身边有个跟屁虫——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马拉桑抱着充气酒瓶每天靠近柜台一点点……太多太多。

  从一个人的体型来说,整体的丰满不叫丰满,叫肥胖,恰到好处的细节处的丰满才叫丰满。

  《海角七号》简直是凹凸有致,侬纤合度啊。

(12月刊-in影视)每个粗糙的灵魂里都栖息着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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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海角七号》的丰富性,使得每一个层次的观众都能抱得他(她)想要的东西满载而归,也足以化成文字填满几篇上佳的论文,这些论文可以是电影文学、表演艺术、音乐、民俗学、历史学、政治学中的任一研究领域的。但任何真正热爱这部电影的人,都不忍板起面孔来研究它,因为它是如此生动诙谐,如此唯美忧伤,如此五味杂呈,如此余韵悠长。

  故事源于一场表演。在台湾南部的小镇恒春,饭店的老板欲做商业宣传,邀请了日本歌手中孝介来小镇演出,并邀请台北的乐队来做暖场表演。小镇上的民代主席洪国荣不满外地人侵占小镇的各种资源,逼迫饭店老板用本地的乐队。于是小镇只得临时组建起一支突奇的摇滚乐队:邮差阿嘉,交警劳马,推销员马拉桑,摩托车修理工水蛙,小女孩大大,老邮差茂伯。老的老,小的小,这队歪脖瘸腿的老弱残兵,水准奇差,排练不力,惹得该活动的公关人员——在台湾留学、工作的日本女孩友子不断发怒。

  然而正是在这个半调子乐队的组建、改编、排练和表演里,人物形象渐次成熟、丰满,乃至一个个生动得如同你身边的人一样。

  主唱阿嘉是一个音乐梦想在台北遭遇打击的年轻人。他愤世嫉俗,对继父洪国荣充满敌意,工作极不负责任——但正是他的不负责任,引出本片一个贯穿始终的故事。回到老家恒春后的他,接替了老邮差茂伯的工作。他不仅把许多信件留在家里懒怠发送,而且还私自拆阅了一个无法投递的邮包:收信地址“海角七号”已不存在。邮包里有一张发黄的少女照片和七封60年前写的情书。一个唯美古老的爱情故事在画外的男低音里呈现出来:其时,日本在二战中战败,在恒春的日本教师随日军撤退时遗弃了相爱的女友,归日的海上,他将爱与悔恨写成七封信。他去世后,他的女儿代为寄出。

  阿嘉与友子在工作冲突中互生情愫,但两人都不敢直面这段感情。但最终,那七封情书,那段60年前的痴恋让阿嘉和友子知道珍惜的重要性。阿嘉最终读懂了爱,学会了爱,并在最后的表演中满满地注入了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音乐之旅。
  
  吉他手由交警劳马来担任。他脾气暴躁,与阿嘉在大街上一言不合即大打出手,但在选拔表演那晚,做出一个漂亮的动作,把阿嘉甩出的吉他稳稳接住,并风度极好地说:“喂,送信的,弹吉他是一件快乐的事。”在一场婚宴上,不胜酒力的他终于露出暴躁背后的温柔,他打开钱包,把里面的照片向人展示,不断地问:“这是我的鲁凯公主,长得很漂亮哦?如果你有看到她的时候……”因意外而失去幸福的他有着一颗珍贵的守护爱情的心。
  
  推销员马拉桑有着让人防不胜防的大嗓门,他像你见过的很多业务员一样充满活力,热血沸腾,“脸皮厚”。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弹一手好贝司。参加表演时也不忘让乐队成员都穿上印着“马拉桑”字样的T恤,来为他的商品做广告。他把推销业务和艺术生活紧密相融,相辅相成。他的存在,是对所有悲春伤秋、故作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的绝妙讽刺。他对生活的热忱,已成为艺术的一部分。

  阿嘉的摩托车在与交警劳马的打斗中“光荣负伤”,阿嘉推着它走到修车铺时,就遇到了鼓手——摩托车修理工水蛙。当时他正在修车铺的卷拉门上练习打鼓。看上有点土,有点十三点的他,却在坚守一份至为深沉的爱恋。他暗恋修车铺的美丽的老板娘,为此时常帮她照顾她的三胞胎。即使她属于别人,他仍然爱她。爱不是占有,也不是被占有,爱在爱中,满足了。平凡的他,有着这样一份让人心酸的坚持。

  在教堂里,琴手小女孩大大的手指下突发奇音,把心脏娇弱的老人惊得差点背过去。这是她的方式。她会很坏心地刻意“虐待”儿童,却也会在夜色下的海岸边用少女的亲吻催发出失意男人劳马孩子般的哭泣,她像一个成熟的洞悉世事的女人那般温柔,那般懂得爱的含义。她和时下很多少女一样时刻塞着耳机。但她的孤独的神情别具一格,而她的歌声也不是一般少女所及。在电梯里,我们第一次在该片中体会到音乐的美妙。她冷漠而认真地唱着:“……情是什么玩意,不过是玩玩而已……爱你爱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爱我请你让我疯狂一次……”令三个粗糙的大男人也控制不住用脚打起了拍子。洪国荣更是在出电梯时总结性发言:“谁说咱们恒春没人才?”她成为乐队的键盘手。

  老邮差茂伯是最精彩的人物之一。他先是年近八十还骑着摩托车小镇小村地送信,足见他顽强的生命力。他爱好音乐(月琴),并终于通过“非法”手段进入摇滚乐队,起先担任贝司手。从未摸过贝司的他勤学苦练,只为了能登台表演。在无意间得知马拉桑会弹贝司并与民代主席很熟后,他像个孩子一样请求他:“拜托你啦,给老年人一个机会,别说你会弹琴啦!拜托啦!”最终因“业务”水平问题,他退位让贤,屈尊当了摇铃手。他可爱的固执,让人忍俊不禁;对梦想的执着,则令人感动。

  虽然不是乐队成员,但却是乐队发起者的洪国荣,是不得不提的一个灵魂人物。他腆着大肚子出现在镜头里时,总是霸气十足,无论是表情、台词还是形态动作都独具特色,只要他一出现,镜头里的其他人自然沦为配角。“你好,我叫洪国荣……身高170,体重75,今年60岁,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吵架、打架、杀人、放火。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整个恒春放火烧掉,然后把所有年轻人叫回自己家乡,重新再造。自己当老板,别外出当人家伙计……”他的行径貌似黑道风格,内心却怀着对本土的深切感情和沉重忧虑。

  《海角七号》情节里的戏剧冲突,最后都以诙谐的手笔来柔和了其尖锐感,尽可能地避免了滥俗的煽情。而其他方面的矛盾呢,也是看似对立,实则和谐,最大程度上体现了该片的包容性和丰富性:唯美浪漫到有点落伍的情书,却实实在在感动了当代的一对年轻人,也感动了生活在网络时代速食文化里的每一位观众,世事荣损,不败的是爱情;小镇上纷繁的烟火人间,与水天一色(灰蓝色)的海边美景,看似一个俗,一个雅,却能共生共存得如此统一,以致于到最后,我们也分明从前者里看到雅的精魂,从后者里也读到人世的庞杂;而我们也发现,在每一个人物身上,都凝聚着关于爱情、音乐、家乡的梦想,在每一个看似粗糙的灵魂里,都栖息着一份矜贵的执着、一份浪漫的诗意。

那些关于身体的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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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电影《朱诺》的支离破碎的想法,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啊~

  用“破事儿”这种词不是逼近中年的80初——我的风格,是《朱诺》里的朱诺的风格。青春期的孩子有很多形式主义的叛逆(他们只是为了把自己与成年人和儿童区分开来,而不具有其他意义):喜欢摇滚,先锋艺术,对sex的毫无头绪的积极,无所谓的生活态度,吊儿郎当的所作所为……说粗话是其中之一。16岁的美国少女朱诺把呕吐的秽物全部吐到她继母钟爱的古董花瓶里了,下意识地,当时她凑巧在瓶子旁边,所以顺手一捞就捞到那只瓶子。但是到了学院派人士那里,这绝对是个弗洛伊德式的过错:混合了蓝色饮料而呈现出蓝色的呕吐物与典雅的古董花瓶形成的强烈映照,正是青春期与成人世界的叛离、别扭和对彼此看不顺眼的具象化的强烈表达。尽管,尽管,朱诺与她继母的关系是那么融洽和谐,情同亲生,尽管朱诺的家庭实在、平静、正常、温暖。

  呕吐是因为早期妊娠反应。

  所有的冲突,都来源于身体……吧?

  虽然我大学时不慎读了社会学,并顺利地把四年混下来了,但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的专业。所有经历过青春期的人应该都知道这点破事儿。最早,我已经忘记了确切是几岁,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异性是不一样的。继而,我们对成年同性的身体感到好奇。举我自己的例子来讲,虽然看到母亲的身体是很便利的,但是我其实最好奇的是比我大一点的青春女子的身体。上小学的时候,父亲的一个小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姑(她大约比我大10岁吧)来我家。她在房间里准备洗澡的时候,我一直窥伺在旁,并暗自期待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猥琐的窥伺,而粗心大意地把我当成一个“毫不知情”的婴儿,然后在我面前坦呈她年轻又成熟的身体。但事不遂人愿,她准备工作结束后,很光明正大地问我:“你为什么不出去?想看我洗澡吗?”于是我只得出去了,带着羞愧和遗憾。让我想起这个遥远的事情的,不是电影《朱诺》,而是前一些日子里,某个周末,我有幸与一个甫进小学的女士同游。在车上,她坐在我怀里时,一直非常活跃。几分钟后,她突然笑嘻嘻地问我:“你知道刚才我碰你哪里了吗?”她的烂漫引起车内人哄笑,但我们也感慨孩子的敏感。

  一般的中国孩子,都会在对身体的困惑和苦恼中走完青春期,而不会节外生枝,惹出让父母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头四个大的大事儿。但也有异数。我在读高二的时候吧,突然有一天,从县城的另一个角落——电大,传来一个令全部人异常兴奋的新闻:电大一女生突然肚痛,班主任把她送到医院,内科医生当即建议这位班主任把她送到妇产科,然后很快她就生了。当时我们班有位同学的父亲是电大的老师,于是我们有了较为确切的消息来源。每天,我们都孜孜不倦地向那位同学打听此事的进展。

  此事最后的处理结果,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但总归,她和朱诺的结局是不一样的,毫无疑问。

  朱诺的胎儿的另一位制造者,也就是朱诺的男友,是校运动队的队员Bleeker。也是在美国片里,《律政俏佳人》的美女律师Elle曾经对一个精子捐赠者要求孩子探视权的案子发表了别具一格的观点:“我们也可视此为他对精子的遗弃。”她自然是代表精子捐赠者的对立面。这种说法同样适用于Bleeker。所以在上文中,他被称为“胎儿的另一位制造者”,而不是“胎儿的父亲”。

  不仅如此,怀孕者朱诺亦不是“胎儿的母亲”。“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此惊世骇语是孔子的后代孔融(不用怀疑,就是让梨的那个)说的。所谓惊世,惊的是中华儒家正统之世。用在这两位“胎儿的制造者”身上却再确切不过。但我们又怎能谴责他们?得知朱诺怀孕,另一个男孩对Bleeker说:“你应该蓄起胡须。”Bleeker很无奈地说:“我长不出来。”

  囧……

  显然,少女妈妈朱诺绝对不会赞同“sex,只为生育”的基督教教义,但她最后听从了反堕胎人士的劝告,没有“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因为它已经长指甲了……而且她给它找到了归宿——一对看上去很登样的中产阶级夫妻。妻子Vanessa气质上乘,品质优良,很想要孩子,但一直生不出来。丈夫Mark的品位更是符合了少女妈妈的口味:爱好摇滚和恐怖电影。她甚至对他产生了朦胧爱恋:成熟男人对少女的诱惑力。他早她一步的经历,使他很容易掌握她的喜好、厌恶和一切。这是年轻的Bleeker不能给她的。当她告诉Bleeker她怀孕的消息时,他紧张得像个傻子。他对生活毫无掌控力。

  但最终的最终,朱诺还是走到Bleeker的面前,承认她爱上了他,而不仅仅是纯粹的身体接触——之前她一直这么认为也这么说。促使她改变的是,Vanessa和Mark的散伙。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关系,实质是如此脆弱,腹中块肉的归宿原本是完美无缺,却突发变故,让小女孩开始思考爱情和人生。从那时起,她开始承认这个世界除了摇滚、恐怖电影、sex,还有其他的东西,她开始承认理性、温情,等等。她父亲的那句话“The best thing you can do is to find somebody who loves you for exactly what you are, good mood, bad mood; beautiful, ugly.”让她勇敢地面对自己一直以来对Bleeker的爱。

  情节狠轻松,结局狠温暖。让狠多狠多中国人感叹美国文化的包容性自由度如此之博大。进而对中国文化的“压抑”表示极大愤慨、强烈抗议、严厉谴责。但是,我个人是这么想的:他们既然拍出这(故作)轻松的电影,那么这事儿在真实、现实的美国就大约不是真的吧。在当今世界的几个大主流文化里,很少能这么对待非婚生子的吧。美国在美国片里装B摆阔,向全世界人民源源不断地输出他们的文化空壳,也不是头一遭了。而且要根本上解决“压抑”的问题,只有回到石器时代了。对狠多人来说,狠多事情的等待何尝不是一个美好的过程?难道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有劲啦?

  那只有厌倦得更快。

纯真年代:我把情节给了谁,结局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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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位品位高雅的小资女写的令人心动的影评,我才去下了《纯真年代》来看,只因实在爱慕这位小资女的美貌和腔调。

  事实证明,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村姑要赶上小资女的品位,任重而道远。

  《纯》的质感和它的名字一样,装得很厉害。虽然片中豪华的长镜头和特殊的光影效果,也偶尔让村姑我怦然心动,但这种好感大约来自村姑喝过几口劣质咖啡,而终因常年粗茶淡饭的缘故,村姑最终不能把它列为喜爱的影片。

  《纯》的画面极尽奢华之能事,伴着故作深沉的画外音(朗读原著里的句子),不像一部电影,倒像介绍小说的电视片。应该说导演领会到了小说家的妙处,但对运用镜头和演员表达这些妙处时感到无能为力,就使用了画外音此等下策。电视剧《围城》也有这种好笑的方法——因为钱锺书文字的独特趣味性不可描画。这是艺术之间不能顺畅转化的一种现实,有阐述者才华有限的关系,也有一种艺术本身的不可替代性。用最灵活上乘的语言文字描绘一场音乐会,和去现场聆听这场音乐会之间绝对不是相等的。钱锺书的刻薄,张爱玲的悲凉,沈从文的悲悯,都离剧本很远,如果要拍片子,编剧要做的实在是比原著作者更为强大,否则只能失败。

  言归正传,整个《纯》没有情节高潮,没有情感跌宕,没有床戏,没有脍炙人口的经典对白,实属闷骚片中的闷骚片,闷骚之极品,其中“骚”的成分实在不够精彩,“闷”却闷得价真货实——看了一半撂下了,过了半天,实在无聊,才捡起来。

  1870年的纽约,人们穿戴整齐,虚伪到了极点,因为那时离1970年代肆无忌惮的乱伦、性乱还有100年之久。虽然一样也有好色的男人、空虚的太太,但是只能做不能承认,绯闻很多,但要用优雅的语言来传播。

  情节烂俗,属于那种最普通的三角恋:男猪脚与他未婚妻(二号女猪脚)的表姐(一号女猪脚)相爱了,但因为世俗的缘故,男猪脚和二号女猪脚过了一辈子(看上去还很恩爱的婚姻),与一号女猪脚擦肩而过,彼此成为对方生命中的过客(实足知音体哦~)。

  这场爱情的战争中,据说三个人都是痛苦的。但我并不同情男猪脚。

  一号女猪脚——爱伦的夫家在欧洲,是个名门望族,她的丈夫是爵士,大家叫她爵士夫人。爵士搞婚外恋,按照当时的游戏规则,爵士夫人应当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下去。但爱伦竟然要求离婚。离婚在当时是一件合理但不合情,有理论没实践,法律允许但道德不允许的事。但这个女人不遵从规则,她为了她的心和她自己的原则,对丈夫的背叛提出严重控诉。

  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回到纽约娘家的时候,纽约交际圈对她进行相当刻薄的刻薄。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没有对自己的离婚要求感到羞耻和痛苦,她那么泰然自若。她不拘一格,挥洒自如,她因为衣服不好看就拒绝参加party,聚会迟到亦不惭愧,她语言活泼,肢体灵动,她不端庄,她有想法,她有主张。

  而二号女猪脚——梅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她聪明,纯洁,是“最端庄的姑娘”。她与男猪脚门当户对。男猪脚叫纽伦,出身好,以品貌杰出著称,还是个律师。在他们订婚后,爱伦出现了,纽伦对她一见倾心。梅是人中之凤,然而吸引纽伦这种男人的,也许是一种与正统有偏离的倾斜度。——我想起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树长得挺直,比如高中语文课本里赞美的白杨,而在一些怀旧或思乡的小美文里经常提到一种“歪脖子榕树”或“歪脖子酸枣树”,这不是说作者的家乡或者旧事里真的就长着这么一颗树,而是“歪脖子”本身带着一种情绪或者说情调。一棵歪脖子树下的发生的故事,与一颗挺拔的大树下发生的,应该是两种风格吧。

  “歪脖子”风情吸引了这个贪得无厌的男人。是的,我不同情他。这个闷骚的男人,表面是最规范的绅士名流,但骨子里却鄙视这一切。他享受因遵从规范而得到的认同和名誉,同时渴望灵魂的自由和纯真。他的未婚妻的端庄和无可挑剔,能让他获得尊重,他不敢亦不愿舍弃。然而她的端庄所带来的副作用——那种凝固的美(有别于爱伦的流动的美),毫无新意的言辞,完美无缺的修养,适应社会要求的做作,并不能让他感到快乐。在他爱上爱伦的最初,他仍然爱着梅,而且怕自己变心太厉害而急着结婚了。后来因为他得到了梅,而没得到爱伦,所以他渐渐不再爱梅,并且为了自己的变心,他找到了借口。他对自己说:如果她的冷静、可爱不过是一块落在虚无面前的大幕,那幕后是些什么呢?我从来没拉开过那块大幕。于是他合情合理地不再爱她。

  当然,梅这种纯洁女孩的内心绝对不是像她看上去的那样。她有自己的一套计谋,如何攻守,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在乎什么,忍受什么,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在感情的战争中,她明察秋毫,无声无息却最为勇猛。但是她亦没什么好指责的,你可以像我一样不喜欢她,但她的确是贤妻良母,她最有利于维持家庭的稳定,家庭的稳定是社会稳定的基础。谢芳老师在大学操场上里对我说:“成长就是一种屈服。”(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是在操场上。)纽伦婚后看着她,心说:“对一个丝毫不认为自己不自由的妻子来说,去解放她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梅是那种一早学会屈服的聪明女孩。她为规范而生。

  而一号女猪脚的退让则不能定义为屈服。她不是简单屈服的人,从她的离婚可以看出来。她反对不合理的规范,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轻薄女子。她并不风流。她只是较为真实。她只是——不装。她善良,她不忍自己的私欲导致表妹的痛苦,所以她选择放弃。她的私欲控制得十分适宜,十分凄美。她说,因为他的人品,她爱上他,所以她是不可能让他改变的。一旦他变成一个随心所欲的放荡男子,他对她的吸引力将变得很有限。这是一段先验的悲剧感情。

  如果纽伦和爱伦私奔了,他们的爱情也未见得天长地久,因为没有得到,这段情成了纽伦最美好也是最感伤的东西,他一生为之叹息,为之纠结,“她在他的记忆中,是最让他痛心入骨的幽灵”。而他与梅的恩爱婚姻和贾宝玉薛宝钗是一样的: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他在花店订花时,给梅订的是百合花,也给爱伦订了花,是黄玫瑰。白色百合花的花语相对比较单一:纯洁和高贵,一如人们眼中的梅;而黄玫瑰的花语较复杂,预示一种有故事的感情:珍重祝福、嫉妒失恋、试着去爱、再见、拒绝的爱,为爱道歉……

  而且这个一个男人在花店同时为两个女人订花的片段,很有力地提示观众:白玫瑰与红玫瑰,永远是全人类的故事,是全男性人类的终身情结。而且一般的男人都会选择白玫瑰,让红玫瑰成为心口上的永远的一颗朱砂痣。不过自从王菲满不在乎地浅唱低吟道: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他;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他;我把照片给了你,日历给了他;我把烟花给了你,节日给了他;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我把情节给了你,结局给了他;我把水晶鞋给了你,十二点给了他;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我把眼泪给了你……女人终于在YY中获得了片刻虚幻的胜利感!耶!

切勿仇大苦深地去参加一场游戏

“表哥说,不要觉得可惜,这只是一场游戏。”

刘翔脚疼,所以没跑。这对于一个运动员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这次不同,因为这是奥运会,特别是北京主办的奥运会,而没跑的人竟然是刘翔。

(包括我在内的)中国人很失望,这是一定的。不知道国人对此事的态度到底如何。从新闻发布会上孙海平的眼泪里,我们大约能估摸到师徒俩自感到的马上面临或者已经袭面而来的东西。

我喜欢80后的刘翔体现出的中国新一代运动员的自信、个性、悟性和不偏执的聪明劲儿。北京奥运会之前,N多的摄像机长枪短炮似地瞄准他,N多的话筒凑到他嘴边,问他关于此次奥运胜负的把握。他说:“输了又如何?赢了又能怎样?” 他说:“运动员,就是青春年华,好好去享受吧。”他说:“这是一场游戏。”我相信,这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轻狂,而是一个新的中国的年轻人对运动及人生较为成熟和理性的解读。

在此之前,中国的奥运健儿都以仇大苦深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他们很多人从童年起就开始练,练练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他们一般都无法受到较系统的学校教育,导致“四肢过度发达,大脑过度简单”。因为实在太苦了,所以能留下来坚持到最后的都是工薪阶层甚至是穷人家的孩子。训练的极度艰苦和生活境况不良,以及金牌在中国被赋予的无穷夸张的意义,致使中国的运动员思维极端,眼界狭窄,非此即彼,仇大苦深。

首罪在于政策。如果说在上个世纪,这是政治上的一种策略,以此来调动民众的民族凝聚力和自豪感,“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那么到今日,这个策略好收收了。

一个经济快速发展,国人努力工作,人丁兴旺,智力发达,文化深厚(虽然大部分人还很穷)的大国的国民应该拿出点自信来啦,也应该正确地理解竞技体育和奥运会的真正含义。

比拿金牌更重要的是,国民的身体素质和运动热情。身体素质跟饮食情况有很大关系,但跟人种也有很大关系。即使出了10个刘翔,那又怎样,黄种人的身体和白种人黑种人的身体就是不一样,体力就是跟不上嘛。我们应该正确地看待人种间身体素质的不均等问题。第一,这不是冷兵器时代,打仗不用肉搏。第二就算肉搏,打仗的胜负跟国家力量和兵法的关系更大。第三,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努力对我们种族的身体进化有帮助,但彻底的改观,起码得万年以上吧?体育,首先是身体的事情,而不是政治的事情。如果刘翔为了所谓的“国家的荣誉”,残腿上阵,元气大伤,那就本末倒置了。刘翔爱护自己的身体,胜过一切,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聪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这青山不能做柴火了,我也得留着。杀鸡取卵,饮鸠止渴,烧家具升炉子,切腹以谢天下,都不是聪明做法。金牌,应该是给人类身体的闪亮的荣誉。人类的身体在运动中体现出的速度、力量、协调美感、高度的合作度才是我们要为之喝彩的。

最早,为了避免精力过剩的人们打起来,所以有人很智慧地发明了运动会和比赛,以文明的、规则明确的方式输放压力和激情,点到为止,不伤性命。奥运会的一个重要意义是:友谊和和平。如果把奥运政治化,就违背了它的初衷啦。

误读《左右》

  虽然我最近处于无业游民状态,但不好意思得很,我最近怪忙的,每天早7点或者8点起床,马不停蹄忙活一天,夜里总得12点才睡。在这百忙之中,我拨冗看了一个电影,王小帅的《左右》。看了个开头,觉得劲头不大,便去冲了澡,回来继续看了——中间一段,没看到。今天又来更新一下博客,对日理万机的我来说,太TM奢侈了。而这篇更新竟然是对一个没看全的电影指手画脚——《立春》我也看了,之所有没有对它指手画脚,是因刻骨的悲哀是难以描绘的。

  《左右》是很普通的一个片子。涉及的关键词是:母爱,中年危机,爱情,容忍……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元素,让该片获了奖。总之我不这么看,我承认吧,我心理阴暗,我把枚竹的行为硬是和潜意识、libido扯上了关系。

  也许吧,我没做过母亲,所以我不能理解她的母爱大爆发。那简直是一定的,她爱她的女儿,爱得无以复加,所以她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这么为世俗不能容的、有点荒唐的事。这是不用怀疑的。而我之所以在这里叨叨,是想用“潜意识”一词,从不能见光的角度,看看她。因为是潜意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样的人。

  枚竹爱过她现在的丈夫老谢吗?
  
  从来没有。
 
  他们之间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了。

  老谢挺爱枚竹的,因为她秀美、温柔吧。老谢挺土的,没钱没势,条件很一般,不知道以前有没有结过婚,总之他娶到枚竹,他觉得挺心满意足的,心里很满足于这点艳福和温暖——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他容忍一切,包括枚竹怀孕后把孩子打了——不愿给他生孩子。他一心一意把继女禾禾当亲生的,一心一意对枚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他总是嘿嘿地笑,用他那张不好看也不难看的脸。他不明白枚竹不爱他吗?当然明白。他内心深处有深刻的悲哀,寂寞,失落,他继续容忍,是因为他爱她,也是因为现实条件的局限:他能咋样?你能咋样?我能咋样?这是生活之真相。有财力,或有能力,或什么都没有但有勇气,可以拂袖而去,大叫一声:NND,老子可不能委屈了自己!但是真实的生活中,我们既没有财力,也没有能力,更没有勇气。

  但发展到后来,老婆跟前夫上床,他还能忍,这就是他与众不同之处了。他无欲无求,跟个雷锋似的,性别都模糊了。他为什么这么能忍?是的,他善良,无私,宽容,博大,但是……他是不是性无能?

  枚竹为什么不愿意跟现在的丈夫老谢生孩子?肖路为什么不愿意跟现在的老婆董帆生孩子?枚竹恨肖路。恨是爱的另一面。枚竹还在爱肖路吗?出租房里的被褥为何是那么浓烈的红色?这颜色是他们结婚时的被褥的颜色吧?她还记得他睡觉的习惯——一个枕头不嫌低么?(大约是这么说的)枚竹在出租房里准备了生活用品,是不是想一直和肖路在那里干嘛干嘛?她和他在出租房里干嘛干嘛时,一个凝固的镜头告诉我们:她很享受。

  我总觉得很多细节,才显露出导演要表达的东西——很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啦。总之这个不怎样的电影,我是误读得很得意。好了,不说了,还没嫁出去,不应当在公共场所讨论这么中年的问题。